一切都對上了。無厭要的不是毀滅,是重置。把棋盤掀翻,重新擺子,把那個逝去的人重新放回棋局裡。
我緩緩點頭,“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孫悟空看向我。
“復活刑天,總得有什麼東西能把刑天的魂魄召回來。刑天死了那麼久,魂魄又不入輪迴,早該散盡了。”
“執念。”
楊嬋輕聲道:“無厭的執念,就是引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執念有多大的力量。如果他把自己對刑天的執念作引,未必召不回一縷殘魂。”
“夠瘋。”孫悟空淡淡道。
“他一向這麼瘋。”二郎神道。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這個推論的輪廓己經足夠清晰:無厭追隨刑天,刑天被天庭斬首,無厭入魔,花了上萬年時間謀劃,只為了一件事,推翻現有的天道秩序,讓刑天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
他不在乎三界死多少人,不在乎自己受多少傷,不在乎要等幾萬年還是更久。他只在乎那一面他從屍山血海裡扛出來的戰旗,還有那個揮舞干鏚的人。
話說到這裡,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推演到了這一步,無厭的目的、動機、手段,我們都己經摸清楚了。
可摸清楚之後呢?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無解的迴圈:無厭的執念是復活刑天,我們沒有復活刑天的能力,自然化解不了他的執念。可化解不了他的執念,就無法從根本上消滅他。
燃燈說誅滅他的唯一辦法就是從根源上斬斷他的執念。而他的執念,偏偏是我們做不到的事。
這成了一個死結。我們卡在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解法上。
我忽然覺得很荒謬。燃燈古佛拼了命才摸清了對手的底牌,卻發現這張底牌我們根本接不住。
這算什麼?天道在跟我們開玩笑嗎?
楊嬋輕聲開口:“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一定有辦法,”我輕聲說,“一定有。只是我們還沒想到。”
這件事棘手得很,顯然並非一時半會能解決。
二郎神率先站了起來,他彎腰將楊嬋扶起來。楊嬋站定之後自己穩了穩,衝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可以走。
“我帶三妹回灌江口休整幾日。”二郎神對我們道,“她體內的魔氣雖然被我驅散了,但心神損耗太大,需要靜養。灌江口有本君佈下的禁制,足夠安全。”
二郎神又道:“等三妹好轉些,我會獨自去一趟常羊山,先探一探虛實。刑天的頭葬在那裡。無厭若要動手,那裡是它最可能光顧的地方,或許就能找到它的破綻。”
二郎神是天庭第一戰神,但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他這趟回灌江口,不只是為了楊嬋,也是為了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說要去常羊山看看,那一定是真的要去看,不是說說而己。
“有勞。”孫悟空衝他點了下頭,算是道別。
二郎神微微頷首,便拉著楊嬋轉身離去。楊嬋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棲遲,保重。”我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