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理明白了。但理明白了是一回事,怎麼應對是另一回事。無厭藏在暗處,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對扶桑下手,也不知道它現在還有多少實力。
敵暗我明,每一步都得小心。
眼下最首接的問題是孫長安。他和扶桑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我若是現在就讓他離扶桑遠點,以他的性子,必然要追問為什麼。
一旦他起了疑心,大機率幫倒忙,更容易壞事。
而且現在讓扶桑離開我們的視線,把他一個人丟在天庭,無厭若真要對他動手,那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最簡單也最穩妥。
等扶桑來了,把他留下。留在我和孫悟空身邊,留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不管無厭想用什麼手段,總不敢明目張膽地闖到我們面前來搶人。
等孫悟空養好了傷,我們兩個人再一起盯著,安全肯定是有保障的。
理清了這一層,心裡反倒安定了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無厭,是照顧孫悟空。
中午孫悟空就能下床了。
不是我說,這人就是有多動症,在床上多躺一會兒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我端著午飯推門進去,他己經自己坐起來了,兩條腿搭在床沿上,兩隻腳丫子還晃來晃去的。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衝我咧嘴一笑。
“棲遲,俺好了。”
“好什麼好,”我重新把他按回床上,讓他靠著枕頭半躺著。他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被我一個眼神鎮壓了,老老實實地靠在床頭,等我伺候。
我把托盤往床頭小几上一放,熱騰騰的白汽便混著香氣撲面而來。
一盤水煮魚,只淋了少許醬油提鮮,兩碗魚湯聞著就鮮;一碟肉末炒青菜,菜葉翠綠,肉末焦香。還有兩碗嫩嫩的雞蛋羹,淋了香油和醋。還配了兩碟小菜和兩串葡萄。
全是好消化的,沒有一樣油膩辛辣,但也不顯得特別刻意。
顯然是孫長安特意安排過的,這小子花了心思,不想讓他爹覺得自己被特殊對待。
我舀了一勺雞蛋羹,吹了吹熱氣,遞到孫悟空嘴邊:“來,張嘴。”
他心安理得的等著我投餵,那眉眼彎彎的表情我太熟悉了。他嘴上不說,心裡正美著呢,這種待遇他平日裡哪享受得到。
吃過飯,孫悟空又嚷嚷著要洗澡。
我知道他愛乾淨,平日打完架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生怕我嫌他一身汗味。
但他如今還沒好利索,萬一再受風寒可不是鬧著玩的,便板著臉駁回了他的洗澡申請。“洗什麼澡?你現在啥狀態心裡沒數嗎?”
他委屈巴巴的說:“棲遲,俺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你聞聞,俺都臭了。”
我嘆了口氣,轉身去灶上燒了壺熱水,倒了盆溫水端回來,擰了條熱毛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