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傑滿是委屈與不服,大聲辯解:“是那些人騙我過去,說分蛋糕給我一起吃的,結果我過去後反倒取笑我買不起蛋糕!
全都怪如萍,昨天她答應要買蛋糕給我,騙我說人家賣完了,她就是個大騙子!我想吃蛋糕怎麼了?媽媽在家的時候,天天都會買給我。”
“想吃你也不能去搶!”陸振華陡然拔高聲音,厲聲怒吼,“你難道是做強盜的嗎?我和你媽媽平日裡,就是這般教你的?”
一番斥責落下,爾傑心裡又怕又委屈,當即扯開嗓子放聲大哭,一邊抹眼淚一邊哭喊:“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刺耳的哭聲攪得陸振華心煩意亂,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如萍,語氣帶著幾分慍怒:“我讓你在樓下看好他,怎麼轉眼就鬧出這種事端?”
如萍眉眼間籠著一層委屈,連忙上前解釋:“爸,是他瞧見別人手裡的蛋糕,自顧自就衝了過去。我剛要伸手拉住他,恰好有位老奶奶過來問路,應答的片刻就看見他伸手把人家的蛋糕掃落在地。緊接著那幾個孩子就動了手,等我急忙跑過去阻攔,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別再哭了!”陸振華被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只覺得滿心躁意壓都壓不住。
爾豪推門進來,低聲稟報:“爸,依萍和裴先生來了。”
陸振華皺眉看著哭鬧不休的爾傑,轉頭看向夢萍,語氣帶著不耐:“你帶他去找醫生,仔細檢檢視看有沒有哪裡被打傷。”
夢萍本就被爾傑撒潑胡鬧煩得不行,聞言冷著臉斷然回絕:
“我不去!讓如萍帶他去!明明是他搶東西在先,丟人現眼,被打也是活該!”
這話徹底點燃了爾傑崩潰的情緒,他滿臉淤青、淚水糊了一臉,又氣又委屈,尖叫著就張牙舞爪地撲過去,要跟夢萍動手。
就在病房亂作一團的時候,依萍從容自若地挽著裴崢的手臂緩步走進來,林徹跟在兩人身後。
他冷眼看著屋裡吵吵鬧鬧的場面,目光飛快掃到桌角爾傑的玩具彈珠。隨手拿起幾顆玻璃彈珠,完全沒人留意。他指尖輕輕一鬆,彈珠貼著地面滾出,剛好卡在爾傑落腳處。
毫無防備的爾傑腳下猛地一絆,身子瞬間失衡,結結實實重重摔砸在地上。
夢萍方才還攥著拳頭正要回擊,驟然撞見這一幕,當場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急忙對著陸振華擺手撇清:“爸!不關我的事!我可沒碰他!”
爾傑當場磕掉一顆牙,嘴角源源不斷滲出血絲,疼得滿地打滾、又哭又吼:“夢萍,都怪你這個蠢貨!不然我根本不會摔倒!”
夢萍看著他狼狽出血、牙齒磕落的模樣,沒忍住嗤笑出聲:“你自己的玩具不收好,被彈珠絆倒摔慘,跟我能有什麼關係?”
見夢萍還敢取笑自己,爾傑又疼又氣,含著滿嘴血水,說話含糊不清,氣急敗壞地嘶吼:“我、我要讓爸爸拿鞭子抽死你!”
接連不斷的爭吵、哭鬧和鬧劇纏在一起,陸振華整個人血壓飆升,胸中怒火徹底燒到頂點。
一旁的如萍目光落在依萍身上——她一眼就能瞧出,這絕非市面能買到的成衣,是上海頂級裁縫獨家定製的洋裝,面料考究,針腳做工精緻得挑不出半點毛病,獨一份的版型襯得身姿格外挺拔。
更讓她心裡不是滋味的,是依萍的皮膚,白皙細膩、瑩潤透亮,被人精心呵護著,反倒越發光豔動人。她一隻手挽著裴崢的手臂,另一隻手拎著巴黎進口絲絨手拎包,靜靜立在一旁,從容又耀眼。
而裴崢的目光,自始至終,只落在依萍一人身上。
她再低頭看向自己,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洋裝,款式過時,連日煩心操勞,臉色更是憔悴蠟黃。
強烈的嫉妒與煩躁一股腦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她強壓下心緒,對著陸振華低聲道:“爸,我先帶爾傑去給醫生看看。”
陸振華不耐煩地揮手:“趕緊去!看看他的牙傷得怎麼樣。”
如萍牽著哭鬧不止的爾傑,臨走前偷偷瞟了裴崢一眼,才快步走出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