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約翰大學考場內，氣氛安靜肅穆。
監考老師走到方瑜與宋秋二人的畫桌前，沉聲宣讀考場規則與考題：
“本次比試為靜物素描寫生，二位作畫內容為桌前固定靜物：青瓷花瓶、一束白梅、線裝古籍、玉佩、小巧銀質毛筆。
考試限時兩小時，開考後不可擅自離開座位。畫作完成後，在右下角標註對應編號密封，畫面嚴禁出現姓名、專屬記號，一經發現，首接作廢。”
方瑜與宋秋齊齊頷首，輕聲應答：“知道了，老師。”
“計時，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考場瞬間落針可聞。按照作畫習慣，兩人都沒有立刻下筆，而是端坐靜看，認真觀察整組景物的構圖比例、光影角度與物件排布，在腦中梳理作畫思路。
短暫觀察過後，方瑜抬手從畫袋裡取出自己成套的專用畫筆。可指尖剛握住筆桿，她眉心瞬間輕輕蹙起。
乾爽順手的木質筆桿，此刻摸起來發軟發黏，表層漆面微微起翹、粗糙不平。
她試著抬手落筆，筆桿在掌心不停打滑，哪怕五指用力攥緊，手腕依舊控不住力道。
本該利落乾淨的長線條，畫得歪扭抖動、斷斷續續，排線雜亂無序，根本沒法打好輪廓。
方瑜眉頭輕輕皺起，心裡暗自想著：小婷和小陽該不會又拿我的畫筆泡水玩了。
她接連換了三西支，每一支筆桿全都受潮打滑，握久了掌心悶得難受，細碎漆皮不停剝落粘在指腹，完全沒法穩住手正常作畫。
幾番更換下來，平白耗掉不少作畫時間，方瑜心底一下亂了，低聲自言自語：“怎麼辦，怎麼全都沒法用，我明明都叮囑過他倆了。”
方瑜想著不能再繼續耗下去，當即抬手，輕聲向監考老師請示：“老師，我的畫筆全都沒法使用，沒辦法作畫，我能不能去畫室重新取一套筆？”
監考老師面色嚴肅，語氣公允卻不容通融：“考場規則既定，開考之後，考生一律不得擅自離座。”
一旁的宋秋聞聲側首，瞥見方瑜畫板上凌亂模糊的草稿，又看向她手裡狀態異常的畫筆，見她反覆換筆、遲遲無法落筆的窘迫模樣，主動開口向監考老師求情：“老師，我多帶了幾支鉛筆，可以借給方瑜同學用嗎？她的畫具確實出了問題，沒辦法正常作畫。”
監考老師邁步走近，低頭翻看了幾支方瑜的畫筆，微微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方瑜，你常年習畫，賽前該仔細檢查畫具，畫筆盡數受潮都未曾察覺。”
方瑜心裡亂作一團，方才在家仔細檢查過文具，半點異樣都沒瞧出來，難不成是早上出門匆忙，自己拿錯了筆？她只能垂著頭低聲致歉：“抱歉老師，是我疏忽了。”
監考老師淡淡開口：“既如此，你暫且借用宋秋同學的畫具繼續考試。”
“多謝老師。”
方瑜快步走到鄰座，接過宋秋遞來的兩支鉛筆，輕聲道：“謝謝你宋秋。”
宋秋溫和寬慰：“你彆著急，時間還充裕。”
方瑜輕輕點頭，目光無意間掃過宋秋的畫板，心頭一沉。
宋秋早己完整打好所有靜物輪廓，構圖工整利落，線條幹淨清爽，就連整體基礎明暗都淡淡鋪了一層，進度遠遠甩開自己。
她急忙回到座位，拼命壓下翻湧的慌亂，強迫自己專注投入作畫。
可方才一連串的意外打亂了她所有節奏，心緒紛亂浮躁，怎麼也靜不下來。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周遠對她畫作的評價，說她的畫太過死板，少了幾分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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