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崢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蹙,面色冷沉地聽林徹彙報。
林徹垂手站定:“陸依萍小姐,一家是從東北過來的。她父親陸振華,從前是叱吒一方的司令,到了上海之後,便冷落了她們母女,幾乎不管不顧。”
“依萍小姐原本也能在聖約翰大學讀書,後來因為和家中不和,被趕出了陸家,從此和母親傅文佩,在城西小弄堂裡租房住,日子過得很清苦。”
“她為了養家,在大上海舞廳當歌女,卻怕她母親擔心,之前謊稱是在報社做文員。
早前與申報記者何書桓交往,兩人算是戀人。可何書桓為人搖擺,又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陸如萍糾纏不清。前陣子何書桓去了綏遠,陸如萍也跟著追了過去。”
裴崢淡淡開口:“何書桓,背景?”
“是南京外交部外交官何應希的兒子。”
“那也不怎麼樣。她看上他什麼?優柔寡斷。搖擺不定,還是嘴甜會哄人?”
林徹頓了頓:“據說何書桓性子溫和,很會說話,懂得察言觀色,最會說軟話。哄女孩子開心,身邊向來不缺傾慕他的人。”
裴崢站起身:“去她家。”
林徹一怔,連忙勸:“少爺,這樣去會不會不太好?太唐突了。而且我看陸依萍小姐......分明已經不想見你。”
裴崢偏頭看他,語氣平靜:“你有追女孩子的經驗?”
林徹窘住:“我沒有......可少爺你從前都沒有和女孩子說過話,這麼貿然上門,只會嚇到她。”
“我倒覺得,她膽子挺大。”裴崢眸色微深,“在車上和百貨公司,我還以為她會哭。她非但沒哭,還那麼硬氣。走吧。”
另一邊,依萍和方瑜一路走回家門口。
方瑜忍不住好奇:“依萍,你再跟我說說,那個裴崢到底是什麼人?”
依萍抬手敲門,隨口應:“有什麼好說的,我以後又不會再見他。”
話音剛落,門從裡面被開啟。
依萍一抬頭,整個人頓在原地。開門的人,竟是裴崢。
他一身乾淨長衫,站在門內,神色自然得像這裡的主人:“伯母在炒菜,我幫她開個門。”
依萍僵住,聲音都緊了:“你怎麼會在我家?”
方瑜也驚了一瞬,打量著裴崢,先開口:“你就是裴崢?”
裴崢淡淡掃她一眼,語氣卻不容置疑:“你好,我是依萍的未婚夫。”
“你胡說什麼!”依萍臉一紅,又急又惱,徑直往屋裡走,去找文佩。
方瑜忍不住在心裡暗道:這人也太直接了。長相倒是和依萍說的一樣,清俊挺拔,氣場又沉,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
裴崢側了側身:“先進來吧。我去廚房幫伯母。”
方瑜看著他毫不生疏。熟門熟路往廚房走的背影,默默嘀咕:“他還真沒拿自己當外人。”
依萍一進廚房,就壓低聲音:“媽,你怎麼讓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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