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瑜望著她，眼底的擔憂漸漸散去，放了心：“我看你是真的不喜歡書桓了。這樣挺好。”
“我也覺得現在挺好。我媽每天開開心心下班，李副官他們也有正經工作，不用我貼補了。”
方瑜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溫和卻帶著憂慮：“他們一家現在是安穩些了，就是可雲的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方瑜，裴崢說他找的那個醫生是這方面的權威，很有名，會有辦法的。”
方瑜點了點頭：“依萍，等醫生來了，我跟你們一起去看可雲。”
依萍忽然沉了神色，語氣放輕，卻格外認真：“方瑜，爾豪那個人要是人品不好，你還跟他在一起嗎？”
方瑜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變得茫然又疲憊：“我不知道。我現在跟他，說不到一塊兒去。”
依萍瞬間沉默下來，表面看著平靜，心裡卻亂成一團。
若是現在把可雲的事說出來，方瑜必定會與爾豪決裂，事情一旦鬧大，書桓和如萍的訂婚怕是要生變故，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覺得她是故意攪局，存心不讓他們安穩。
更讓她心緒不寧的是，她竟莫名在意裴崢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她這麼做，是因為心裡還放不下書桓？
依萍眉頭微蹙，搖了搖頭。方瑜見她神色不對，連忙湊近一步：“依萍，你怎麼了？”
依萍回過神，微微一怔，脫口而出：“我沒事，我剛剛......在想裴崢。”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愣了。
方瑜立刻笑起來，眼神促狹又溫柔，帶著幾分瞭然：“依萍，才幾天沒見，你就想他了？”
依萍臉頰瞬間發燙，耳根都紅透了，慌忙解釋，語氣都有些亂：“我......我剛剛說錯了。我是說，過幾天，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方瑜好奇：“現在不能說嗎？”
依萍面露為難，眼神有些飄忽，不敢與她直視：“我過幾天再和你說。”
方瑜看著她這副模樣，只當是依萍要坦白和裴崢的心事，笑著點頭，不再逼她：“好，那我等你。過幾天，你再告訴我。”
依萍沉了沉聲，認真叮囑：“反正你不準和爾豪走得太近。等書桓和如萍訂婚後，我再告訴你。”
方瑜輕輕點頭，語氣乾脆：“好，我手都沒給他牽。”
依萍鬆了口氣，只應了一聲：“嗯。”
方瑜走後，依萍慢慢走回房間，一眼便看見了桌角那本日記。她伸手拿過來，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的封面，像是在觸碰一段遙遠又刺人的過去。
她一頁一頁往下翻，看著從前那些尖銳的。報復的。逞強的，又脆弱到藏不住的字句，看著看著，竟真的輕輕笑了出來，笑得有些澀，有些無奈。
“我怎麼這麼幼稚。口口聲聲說要報復，說要逞強，說誰都不怕......到頭來，傷沒傷到別人不知道，先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樣子，全暴露在了別人面前。”
她合上書，指尖頓了頓，忽然又想起裴崢。
“裴崢......他要是知道我以前是這樣一身是刺，動不動就傷人，會不會也覺得我難相處？”
可他一直和我說，讓我做自己。說我獨立，說我優秀，不必為誰收斂鋒芒。
依萍靠在窗沿，他在蘇州，會想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