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裴崢懂依萍
書桓怒道：“她就是一隻滿身是刺的刺蝟！她只會埋怨別人，從來不肯學著理解。學著退讓！”
裴崢的耐心，一點點淡了。他察覺到依萍的臉色沉了下去，眼底泛著委屈，心下一緊，語氣也冷了幾分。
裴崢低頭，輕聲問依萍：“我要是現在把他丟進黃浦江，你會不會以後不理我？”
依萍搖了搖頭：“我們走，別理他。”
裴崢望著她，眼神柔了些，卻依舊固執：“我不願意別人這麼汙衊你。”
依萍看向裴崢：“他說的是事實，我本來......就一身是刺。”
裴崢深吸一口氣，再看向何書桓時，目光冷淡無波：
“何先生，你生在安穩人家，衣食無憂，有人疼。有人護。你不妨想一想，若你母親與你也受人冷落，你們被至親趕出家門，一文不名，三餐難繼。
別人錦衣玉食，你和母親卻要低頭看人臉色，甚至要伸手討要才能活下去。到那時候，你還能站在這裡，輕飄飄地說，她應該懂事。應該溫柔。應該理解別人嗎？
她十四歲被趕出來，如今才十九歲。她要養活自己，要護住她的母親，要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她靠自己唱歌掙錢，不偷不搶，何錯之有？
她身上的刺，不是用來傷人，是用來保護自己的盔甲。你不懂，也就罷了。可你非但不懂，還想硬生生拔掉她最後一點自保的盔甲，你也配？”
依萍站在一旁，靜靜聽著，鼻尖一酸，眼淚險些落下來。從來沒有人，把她的委屈。她的難處，說得這麼明白。
裴崢說完，不再看書桓一眼，轉頭看向依萍，神色瞬間柔和下來：“依萍，我送你回家。今天給你帶了蟹包，還有剛燉好的燕窩，給你潤潤嗓子。”
依萍望著他，眼眶微熱，卻忍不住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想吃蟹包？”
裴崢眼底泛起淺淡的笑意：“每次帶蟹包，你都吃得最乾淨。我也就知道了。”
依萍點點頭，跟著他往車邊走去。
書桓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一臉不可置信。
從前的依萍，但凡被他說一句，都會紅著眼。梗著脖子和他吵，和他爭。
可現在，她面對他的指責，不哭。不鬧。不辯解。甚至不在意。
她眼裡，怎麼沒有他了。書桓下意識要追上去。
裴崢先扶依萍上了車，回身站在車旁，淡淡看向書桓，聲音平靜：
“何先生，我叫裴崢。你先弄清楚我是誰，再決定，要不要追過來。”說完，他轉身上車。
車子平穩駛離，書桓獨自站在夜色裡，喃喃自語：“裴崢......他家是上海隻手遮天的裴家......依萍怎麼會認識他？依萍不可能會喜歡這種人的......不會的。”
車上依萍沒有說話。裴崢也安靜陪著她。
到了家門口，裴崢望著依萍，心裡有些忐忑，怕她累了。怕她不想讓人打擾，斟酌著開口：“依萍，我進去看你吃完東西，我就回去，可以嗎？”
依萍低著頭，心裡其實並不想他這麼快走，只是向來不習慣把依賴說出口，沉默片刻：“好。”
裴崢眼底立刻染上笑意，提著食盒陪她進門，安靜坐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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