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辦公室
何書桓與杜飛並肩站在辦公桌前，氣氛略顯沉靜。
主編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指尖翻著手裡的報紙版面，抬眼看向兩人，開門見山：“你們前陣子不是天天往大上海跑嗎？那個陸依萍，你們應該認識吧？”
杜飛連忙應聲，語氣爽快：“主編，我們跟依萍很熟，我們是好朋友。”
主編放下報紙，眉頭微挑，帶著幾分嗔怪：“既然認識，怎麼就沒想著挖她的故事？你們看看她如今的經歷，多勵志！
現在的年輕人，都佩服她這樣獨立爭氣的姑娘。她能被唐麗玲先生破例收做關門弟子，還有秦五爺親自出面替她澄清人品，這般際遇，可是頭一份！”
一旁的何書桓垂著頭，眉頭緊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主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提高几分：“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滬上各大報紙全都賣瘋了，銷量翻了好幾倍，全都是衝著陸依萍來的！”
書桓心底翻江倒海，暗自思忖：裴崢到底為依萍做了多少事，居然能把事情辦到這個地步？可依萍的性子，從來都不喜歡被人這樣刻意安排，更不願成為眾人議論的焦點……
杜飛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沉悶的書桓，又轉頭看向主編，感慨道：
“主編，依萍唱歌確實底子好、嗓音清亮，只是我們也沒想到，她竟能被唐先生看中，還特意親自去大上海相中她，收她做關門弟子，實在太意外了。
話音剛落，一名報社職員敲門進來，懷裡抱著厚厚一摞讀者信件，開口道：
“主編，這些全都是今天讀者寄來的，都在詢問陸依萍小姐的情況，還有不少人想給她捐款，資助她的學業。
大家都在信裡誇她漂亮獨立，又有才華，還有讀者特意寫明，聽過依萍在大上海唱歌，她唱功絕佳，歌聲動人，報紙上寫的全都是真的，沒有半句虛言。”
主編一聽，當即拍案敲定，語氣果斷：“書桓、杜飛，你們倆既然認識她，立刻去找陸依萍，務必給她做一篇獨家專訪！
千萬別把這個大熱門題材讓給別家報社，你們跟她相熟，這件事交給你們最合適。”
何書桓眉頭皺得更緊，剛張口想要拒絕，主編己然擺了擺手，不容置疑地乾脆道：“行了，別多說，立刻去辦！”
杜飛見狀，生怕書桓惹主編生氣，飛快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剛走出辦公室的大門。
何書桓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一旁的杜飛，語氣帶著壓抑的煩躁：“杜飛，你為什麼要攔著我？我不會去採訪依萍的。她那個人，向來講究風骨，你應該也知道的，她肯定不會接受這種高調採訪。”
杜飛一臉無奈，當即反問道：“那怎麼辦？現在爾豪又不在，前段時間咱們天天往大上海跑，全報社就咱們倆跟依萍最熟。現在這麼大的熱度，不派我們派誰去？
書桓垂下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澀意，語氣低沉：“依萍從來都不喜歡被人安排。裴崢那樣大張旗鼓地替她登報、造勢，把她推到風口浪尖，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杜飛一臉不理解，提高音量反駁：“這哪裡是安排？這是給她正名！是讓全上海的人都看見依萍的才華，看見她的能力！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本就該被人好好認可！”
書桓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日依萍對裴崢的模樣，眉峰緊鎖，語氣帶著一絲刻薄的自我剖析：“我看見的，她不過就是個唱歌好聽、脾氣古怪、連人際關係都處理不好的人罷了。”
“在你眼裡，依萍就只有唱歌好聽？”杜飛被他氣笑了，“我看在唐先生眼裡，她是萬里挑一、不可多得的音樂奇才！書桓，你別因為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就否定她的努力！”
“她不會接受的。”書桓猛地抬頭，眼神執拗，“她不會想做唐先生的學生，她只會覺得，這是裴崢在可憐她，是在施捨她！”
“那你陪我去依萍家！”杜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首截了當，“我們當面問問她，她到底是不是真不願意接受。只要問清楚了，咱們心裡也有底。”
“我不去。”書桓猛地甩開他的手，態度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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