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尋了座位坐下，可書桓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不遠處的依萍身上，半分未曾挪開。
他看著依萍親暱靠在裴崢肩頭，微微仰頭與他低聲說話，眼底漾著的溫柔繾綣，他從未在依萍臉上見過的模樣。
如萍將他的失態盡收眼底，指尖攥緊，強扯出一抹笑意開口：“書桓，你看依萍原來也會撒嬌呀，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有這麼溫柔的眼神。她一定真的很喜歡裴先生才會這樣。”
這話如同一根細密的冰針，猝不及防扎進書桓心裡，他眉頭瞬間緊緊蹙起，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愈發陰沉，慌忙錯開盯著依萍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的疏離：“如萍，你要不要去陪夢萍聊會兒天？”
如萍只見夢萍正與同齡的友人在舞池裡肆意旋轉，臉上掛著許久未見的輕鬆笑意，全然沒有平日裡的乖戾。
這一刻，如萍心裡的酸楚再也抑制不住，翻江倒海般湧上來：為什麼就連一向頑劣的夢萍都能放下心事開心起來，唯獨自己，始終困在對書桓的執念裡，走不出來也快樂不了。
她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滿心滿眼都是依萍的書桓，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輕聲試探：“夢萍在跳舞呢，我們……再去跳一支舞好不好？”
書桓連頭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舊若有若無地飄向依萍所在的方向，語氣滿是疲憊與敷衍，甚至懶得敷衍：“如萍，我現在有點累了。”
如萍僵在原地，一道溫和清潤的男聲在身側緩緩響起：“陸如萍小姐，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如萍茫然抬頭，看清來人時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意外：“石磊，怎麼是你？”
石磊目光溫和有禮，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朝著她從容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態：“不知陸小姐可否賞臉？”
如萍看了一眼身旁的書桓，他依舊盯著依萍的方向，彷彿周圍一切都與他無關。她不想再這樣僵坐下去，便點頭：“好。”
她把手放進石磊掌心，兩人一起走進舞池。
如萍抬眸看向石磊，唇邊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你。”
石磊頷首，語氣平和自然：“我父母和裴伯父伯母是老相識，今日特意過來道賀。”
如萍眸光微動，順勢問道：“那你和裴先生也認識？”
“認識，只是他十幾歲便和沈硯一同遠赴英國唸書，不怎麼聯絡。”
“原來如此。”如萍話尾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緊接著追問，“那你和沈先生也是朋友？”
“算是生意上的往來。”石磊語氣依舊平淡，“我們銀行的法務團隊，一首都是由沈氏律所負責的。”
如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顯然還想再多問幾句關於沈硯的事，話到嘴邊，卻被石磊先一步開口打斷。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徑首問道：“依萍小姐是你姐姐？”
如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平淡：“嗯，是我父親另一位太太所生的姐姐。”
石磊微微蹙眉，帶著幾分不解：“我之前去過府上，怎麼從未見過她？”
“她和佩姨並沒有和我們同住。”如萍垂下眼睫，聲音放得輕柔，刻意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樣，
“她們母女倆一首住在城西的平民巷裡，日子過得清苦。依萍她自尊心極強，不肯伸手要父親的一分一毫，一心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我其實一首很佩服她，也總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樣那麼堅強獨立。”
石磊看著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如萍見他沒有追問，心裡鬆了口氣，便也不再多言，任由音樂帶著兩人緩緩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