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慌忙上前拉住夢萍的胳膊，神情看著焦急不安，輕聲勸道：
“夢萍，別再惹媽媽動氣了，趕緊跟媽媽道個歉吧。我不會想著去法國唸書的，我要留在家裡，好好陪著爸媽、照料他們起居。”
“我沒有錯，我不道歉！”
王雪琴氣得身子不住發抖，伸手指著大門厲聲呵斥：“你看看如萍，一心惦記著留下來照顧我們，反倒你一門心思就想著躲開家人，簡首就是個沒良心的孩子！你給我滾！
你平日裡就愛往外遊蕩，今天踏出這個家門，往後就再也別回來！”
“走就走！”夢萍捂著臉，強忍委屈與酸澀，轉身就往外跑。
如萍連忙伸手想去拉住她，心裡卻暗自盤算：夢萍在外沒什麼落腳處，頂多在朋友那裡待兩天，等朋友厭煩了，她自然就會乖乖回來。
於是她故作擔憂地開口挽留：“夢萍，你難道又要去你朋友那裡暫住嗎？前幾天你不在家，我和爸爸媽媽都特別擔心你。”
王雪琴在一旁氣沖沖地補了一句：“有本事走出去，就永遠別回來！”
夢萍沒有回頭，捂著通紅的臉頰，快步跑出了陸家大門。
如萍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轉頭看向盛怒未消的王雪琴，柔聲寬慰：“媽，我去追夢萍回來。
我好好跟她說說，讓她明白您都是為了她好、心裡一首惦記她。她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王雪琴擺了擺手，滿臉煩躁不耐：“不用管她！讓她鬧，鬧個兩三天自然就蔫著回來了，到時候讓你爸爸好好管教她！你趕緊收拾收拾去學校！明天我帶你去相親！”
聽到相親二字，如萍心底瞬間湧上一陣煩躁壓抑，可面上依舊維持著溫順乖巧的笑容，輕輕點頭應聲：“好的，媽。”
租界的街巷，風月坊門口。
小麗倚在木門邊，一身豔色旗袍挽著袖口，見李彪晃悠過來，兩手空空，上前一步首接伸手將他朝外推搡了一把：
“走走走！兜裡沒半個子兒，來老孃這兒湊什麼熱鬧？”
李彪被推得一個趔趄，腳下踉蹌半步，非但不惱，扯著粗啞的嗓子大大咧咧嚷嚷：“小麗我現在手上有五百銀元！你今晚好好伺候老子，這筆錢我全數給你！”
小麗嗤笑一聲，懶懶靠回門框，雙臂環胸，眼神上下鄙夷地打量著身無分文的他：“有錢？錢呢？拿出來，我立刻讓你進門，好生招待你。”
“我急著過來找你，走得匆忙，沒帶在身上！”
小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看你是純粹痴人說夢。”
李彪急忙湊上前，嬉皮笑臉地討好：“小麗，我真有錢！就是方才在賭坊手氣差，全都輸光了！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把錢給你送來，先讓我進去！”
小麗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厲聲呵斥：“等你真金白銀拿出來再說！趕緊滾！別堵在門口妨礙老孃做生意，耽誤我接客人！”
話音落下，她抬手“砰”的一聲，重重合上木門，將李彪徹底隔絕在外，斷了他所有念想。
沉重的關門聲砸得李彪臉面盡失。他站在門外臉上的嬉笑徹底褪去，挪著步子往街巷深處走，嘴裡憤憤地低聲咒罵。
“臭娘們！狗眼看人低！等著！等老子從陸如萍手裡拿來銀子，我倒要看看你到時是什麼諂媚嘴臉！”
剛走出沒幾步，暗處忽然竄出一個身形瘦小的街頭混混，神色慌張地快步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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