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眼望向方瑜，刻意裝出誠懇愧疚、滿心委屈的模樣，輕聲道：“那些話一說出口我馬上就後悔了，我不怪宋嶼動手，是我沒想到會刺激到他。他說得沒錯，我的確配不上你。”
方瑜靜靜望著他，語氣十分堅定：“爾豪，我和你真的不可能了。宋嶼會說出那種話，只是擔心你頻繁表白會影響我的生活，他並無半點惡意，往後我們只維持普通朋友的關係就好。”
陸爾豪定定望著方瑜，心底冷嗤一聲：想這麼輕輕鬆鬆推開我？絕無可能。可他面上半點戾氣都收斂乾淨，只擺出一副滿心懊悔、無地自容的模樣：
“方瑜，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再也不會跑到校門口當眾跟你表白，是我做事沒有分寸。往後我不會再痴心妄想，我確實配不上你，謝謝你這段時間一首包容、鼓勵我。”
方瑜心神不寧，目光下意識往宋嶼離開的方向瞟，滿心都在擔憂他被班主任訓話。
聽見爾豪故作卑微的自貶，她下意識心軟，急忙開口解釋：“爾豪，我從來沒覺得你配不上我。你這段時間改變了很多，己經很好了，只是我對你，自始至終只有朋友之間的感情。”
爾豪連忙點頭，語氣順從：“好，我知道了。方瑜，往後我們只做朋友。”
方瑜正要開口，打算向他要回那張照片，不遠處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宋嶼快步朝這邊跑來，出聲喚她：“方瑜，我送你回去。”
方瑜立刻轉頭看向他，神色緊繃，連忙問道：“班主任有沒有說什麼？”
宋嶼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從容：“沒什麼大事，只是和我核對上次美術比賽的流程，叮囑我整理些經驗給學弟學妹參考。”
一旁的陸爾豪見狀，慌忙將手中照片揣進衣袋，連忙說道：“方瑜，這張照片我之後找杜飛拿到底片，一併送給你。”
方瑜淡淡點頭：“好，那我和宋嶼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爾豪裝作平和地應下。
等兩人並肩走遠，陸爾豪站在涼亭邊，死死盯著他們相依的背影。他掏出那張照片，指尖狠狠掐皺相紙，右腿舊傷陣陣發疼，滿心怨毒翻湧上來。
他咬著牙低聲自語：方瑜，你以為簡簡單單一句做朋友，就能讓我白白挨那頓打、落下這條殘腿？等著，我絕不會讓你順心如意。
宋嶼將方瑜送到她家門前。
方瑜抬眸看向他，眉眼柔軟：“宋嶼，今天辛苦你了，謝謝你，我們明天見。”
宋嶼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得毫無破綻：“方瑜，我明天不來學校，己經請好假了。”
方瑜心裡一緊，連忙追問：“怎麼突然請假？是不是因為你打了爾豪這件事嗎？”
“不是的。”宋嶼語氣柔和，編出一番故作從容的說辭，“再過一週我就要動身去法國，我母親讓我去蘇州看望外婆，要在那邊小住幾天。”
方瑜聞言彎起眉眼：“那好，等你從蘇州回來，我請你吃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單獨在外吃過一頓飯。”
宋嶼靜靜望著她，心底默默想著：往後或許沒有機會和她吃飯，眼底翻湧著濃重的不捨：“好，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吃飯。”
頓了頓，又認真叮囑：“方瑜，不要再對陸爾豪心軟妥協了，你們兩個人不合適。”
方瑜望著宋嶼，十分鄭重地點了下頭：“我知道，我剛才己經和他說得明明白白，他往後不會再做出這些事了。”
他遲疑許久，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擁進懷裡，嗓音低沉沙啞，滿是愧疚地低聲道：“對不起，今天所有麻煩，全都怪我。”
方瑜驟然一怔，下意識抬手想推開他，遲疑幾秒，手停在半空不動，輕聲說：“宋嶼，今天不怪你，真的很謝謝你。”
宋嶼鬆開她，刻意避開她的目光：“方瑜，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方瑜輕輕點了點頭：“好，祝你蘇州一路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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