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月過去,傅沈兩家的事情漸漸淡出了京城人的茶餘飯後。再熱鬧的笑話,嚼了西個月也嚼不出什麼新鮮滋味了,何況京城從來不缺新鮮的熱鬧。
這回的熱鬧,叫採花賊。
“話說那採花賊,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是圓是扁,至今無人知曉。只知此人輕功了得,來去如風,專在深夜裡出沒,專挑那年輕貌美的閨閣千金下手。”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醒木,滿堂喝彩。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做出一個神秘兮兮的表情:“諸位看官,你們道這人有多狂妄?上回在城東李員外家作案,臨走之前,竟在牆上用血寫了一行字
——‘今夜李某,明夜王某,後夜便是傅家那位千金’。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是何等的囂張!何等的無法無天!”
茶樓裡一片譁然。
“傅家?哪個傅家?”
“還能有哪個傅家?太傅府唄!那採花賊指名道姓,說要玷汙傅家小姐,還說……還說要把她弄死,嚐嚐滋味。”
“嘖嘖嘖,這採花賊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太傅府的大門他也敢闖?”
“人家來去無蹤的,什麼門闖不得?城東李員外家牆高九尺,養了七八條惡犬,人家不也進去了?李小姐的閨房在二樓,窗戶插了栓,人家不也撬開了?要不是李小姐的丫鬟起夜發現得早,喊了一嗓子把人驚走了,那李小姐的清白……”
說書先生又是一拍醒木,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諸位,諸位,且聽我往下說。那採花賊在牆上留字之後,傅太傅當天就報了官,京兆府尹親自帶人上門勘查,五城兵馬司也派了人在傅府周圍巡邏。
太傅府裡更是嚴防死守,裡三層外三層,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可諸位看官,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一連七八日,風平浪靜,什麼動靜都沒有。那採花賊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可越是這樣,傅家上下越是不敢掉以輕心,暴風雨來之前,天總是最靜的。”
醒木落下,茶樓裡嗡嗡嗡地議論開了。
———
太傅府的蘅蕪閣。
己經是第五天了。
從採花賊在牆上留字的那天起,傅明遠就把府裡的護衛加強了一倍。蘅蕪閣周圍更是重兵把守,十二個時辰不斷人。
傅明遠還從外面請了幾個江湖上的練家子,專門負責夜間巡護,據說都是有些真功夫的,刀劍功夫不比軍營裡的差。
小蝶端著藥碗上樓,推門進去的時候,傅雲央正坐在窗邊看書。西個月過去,她的氣色比春天那會兒好了些,臉頰上有了點血色。
但身子還是弱的,走不了遠路,吹不了風,每日的藥一頓都不能斷。
“小姐,藥好了。”小蝶把藥碗放在矮几上,又順手把窗戶關小了些,“今兒風大,別吹著了。”
傅雲央“嗯”了一聲,放下書,端起藥碗慢慢喝著。藥還是那麼苦。
小蝶站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小姐,您知道嗎?老爺又派了好幾個人來咱們蘅蕪閣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