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沒有回答。他拿起兵器架上的汗巾,胡亂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然後把汗巾搭在架子上,轉身就往外走。
“哎哎哎!”趙錚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等等!你就這麼去?穿著一身汗溼的練功服?連件像樣的衣裳都不換?”
沈驚鴻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的短打,溼透了貼在身上,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上面還沾著草屑泥點。確實不太像樣。
“那我去換身衣裳。”
“你……”趙錚被噎了一下,又追上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不該去!你去了能幹什麼?人家家裡有官兵有護衛,不缺你一個!”
沈驚鴻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趙錚,“我不知道能幹什麼,但我得去。在這兒待著,我什麼都做不了,心裡更慌。去了至少……至少離她近一點。”
趙錚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韓昭站在後面,雖然不太清楚沈驚鴻和傅家小姐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的事情,但看著沈驚鴻那個眼神,他大概也猜到了幾分。他走上前來,在沈驚鴻肩膀上拍了一下。
“去吧。這裡我幫你跟老周頭說。”
沈驚鴻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趙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場的大門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人完了。”他對韓昭說,“徹底完了。”
韓昭聳了聳肩,沒接話。
沈驚鴻換了衣裳,騎上馬,一路往太傅府的方向趕去。
他騎得不快,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嘚嘚聲。街上的人不多,這個時辰,大多數人都窩在家裡吃晚飯。
夕陽己經沉到了屋脊下面,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他騎到太傅府所在的巷子口,遠遠地就看見了那些護衛,太傅府門前站著西個帶刀的官兵,門兩側還各站著兩個,巷子兩頭也設了崗哨,五城兵馬司的人來回巡邏,氣氛比平時緊張了許多。
沈驚鴻在巷子口勒住了馬,沒有繼續往前,翻身下馬,把馬拴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樹上,然後靠在樹幹上,遠遠地看著太傅府的大門。
沒有上前,知道自己上去了也進不去。他不想再給傅家添麻煩,不想再讓她難堪。只是想待在這裡,離她近一些。
萬一有什麼事,他能第一時間知道,萬一有什麼事……也能衝過去。
哪怕什麼都做不了,至少,他在這裡。
夕陽落盡了,天徹底黑了下來。太傅府門前的燈籠亮了。
沈驚鴻靠在槐樹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扇門。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兵士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月上中天。
太傅府裡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沈驚鴻也靠在槐樹上,沒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