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開始讀書了。
這件事在沈府引起的震動,不亞於當年沈定疆在邊關打了勝仗。
第一天,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那本《千字文》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柳蘊霜不放心,偷偷趴在窗戶外面看了三次。
第一次看見他端端正正地坐著,書翻開在第一頁,目光落在字上。第二次看見他還坐在那裡,姿勢沒變,但書翻到了第二頁。第三次看見他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書攤開在面前,呼吸均勻而綿長。
柳蘊霜推門進去。沈驚鴻猛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口水,眼神迷茫。
“我沒睡!”他的聲音又急又亮,“我就是……閉目養神!閉目養神懂不懂?讀書讀累了要休息一下,先生說的!”
柳蘊霜看著他那張還壓著書頁印子的臉,沉默了片刻。
“先生說的?哪個先生?”
“……我自己說的。”
柳蘊霜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明天繼續。”
沈驚鴻趴在桌上,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但第二天,他又去了。
第三天也去了。
第西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天不落。
柳蘊霜每天偷偷去看,發現他趴在桌上的次數越來越少,坐首的時間越來越長。
到第七天的時候,她再從窗戶外面看進去,看見沈驚鴻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她在窗戶外面站了很久,然後悄悄地走開了。
走到前廳的時候,沈定疆正坐在那裡喝茶。看見她的表情,放下茶盞,挑了挑眉。
“怎麼?那小子又偷懶了?”
柳蘊霜搖了搖頭,在他旁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夫君。”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感慨還是欣慰的東西,“你說……央央那孩子,到底用的什麼法子?”
沈定疆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知道。”他把茶盞放下,聲音粗聲粗氣的,但裡面是藏不住的滿意,“管她什麼法子,有用就行。”
柳蘊霜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這個人。”她搖了搖頭,“兒子讀書你不高興?”
“誰高興了?”沈定疆的粗聲粗氣說著,但耳根子微微泛著紅,“他讀書是他自己的事,跟我高不高興有什麼關係?他都十九了,再不讀書就晚了,我這是……”
“是是是,你這不是高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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