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去喊人，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話本？小姐，您還看話本？”
“看了，不但看，還看了很多。你上回從書鋪子裡幫我帶回來的那摞，我全看完了。”
小蝶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心虛，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擠出一句，“那……那不是您讓我買的嗎……”
“我讓你買的是《列女傳》。”
“老闆說《列女傳》賣完了，推薦了這幾本，說內容差不多，都是講女子……”小蝶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了嘴裡。
阿果蹲在旁邊，抬起頭看著這主僕二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忍不住插嘴了：“央央姐，這人傷口還在流血呢。你們先別討論話本了行不行？再流下去，這人就真死了。”
“小蝶，去喊爹爹。就說後院翻進來一個人，受了重傷，讓他帶人來。”
小蝶應了一聲，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欲言又止地看著傅雲央。
“還不快去？”
“可是小姐，您留在這裡……”小蝶看了看地上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又看了看傅雲央，咬了咬嘴唇。
“阿果在。”
阿果蹲在地上，擼著袖子，抬起頭衝小蝶咧嘴一笑，“放心吧小蝶姐，我在寨子裡連野豬都敢打，還怕一個受了傷的？”
腳步聲漸漸遠了，暮色西合院子裡暗了下來。
阿果蹲在那個人旁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然後從他的肩膀開始往下摸，動作熟練，“鎖骨沒斷，肋骨斷了兩根。”一邊摸一邊說，“左肩的傷最重，像是被什麼利器砍的，深可見骨。好在沒傷到大血管，不然早就死了。”
傅雲央站在旁邊看著她，火光映在她清瘦的臉上。
“你怎麼懂這些？”
“我哥哥阿木教的啊……”阿果抬起頭，理所當然地說，“央央姐，我之前應該說過我哥也是個大夫吧？說了的吧？”
她說著，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根銀針，還有一小瓶藥粉，把銀針在衣襬上擦了擦，動作麻利地在那個男人肩膀上的幾處穴位紮了下去。
血流的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雖然還在往外滲，但不再是方才那種觸目驚心的湧。
“苗疆的止血針法？”傅雲央輕聲問。
阿果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央央姐，你懂這個？”
“書上看過。”
阿果手上的動作沒停，把那個小瓷瓶裡的藥粉撒在傷口上，又從袖子裡扯出一條帕子，三兩下疊成一條厚布帶，按在傷口上。
“沒有乾淨的布，先用這個壓著。”她把傅雲央拉過來，把她的手按在那條帕子上，“央央姐，你幫我按著，別鬆手。我去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說完就蹲到另一邊去了，從頭到腳地把那個人摸了一遍。
片刻之後，阿果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除了肩膀上的刀傷和斷了兩根肋骨，其他的都是皮外傷，不礙事。最要命的是失血太多，得儘快喝藥。”
傅雲央按著那條帕子，掌心下面那個人的體溫涼得很，能感覺到帕子底下的血還在往外滲，雖然慢了很多，但還是在滲，一股一股粘在她手指上。
燈籠的亮光從院門口湧進來，傅明遠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兩個家丁，抬著一副簡易的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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