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門外的晨風依舊冰冷刺骨,婁錢和於順踮著腳伸著脖子往城外大道上望。滿心都期盼今天城外多運糧進來。
趙武天帶著兩個巡警靠在門邊,嘴裡叼著根枯草根,也跟著往遠處瞅,嘴裡還唸叨:“要是今兒能多來點糧食,城裡好歹能緩口氣,再這麼熬下去,老百姓真撐不住了。”
“可不是嘛,”婁錢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心裡暗自嘀咕嘴上接著說,“就盼著是拉糧的車隊,哪怕不多,能接濟一點是一點,總比天天看著人餓肚子強。”
餘順也跟著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婁叔,你看那邊,真來了黑壓壓一大片的人!”
一大群人影密密麻麻,正朝著朝陽門方向湧來,看著人數不少,腳步匆匆。他心裡一喜,以為是城外趕早市的商戶、農戶,終於肯進城做買賣了,當即往前湊了兩步,就等著對方靠近。
“啪!啪!”兩聲槍響。哨兵高喊:“立刻止步,警戒!!!!”
婁錢和餘順趕緊跑回鋪子,趙武天他們幾個也跟著進來靠在門內觀看。
來的這群人這裡是賣糧的商戶,分明是拖家帶口的難民,人群裡還夾雜著不少扛著槍的潰兵。
“這是……怎麼回事?”趙武天也收起了散漫的樣子,眉頭緊鎖,滿臉疑惑,“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難民和潰兵,城外解放軍怎麼沒攔著?”
婁錢心裡也犯嘀咕,他作為穿越者,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天津解放的日子就在這幾天,難不成是……
不等他想明白,城門口的守軍己經先一步動了。防守朝陽門的國民黨守軍,看著黑壓壓湧來的人群,當即上前阻攔,不許他們進城,一時間城門口吵吵嚷嚷,亂作一團。
難民們哭著喊著要進城,裹挾在人群裡的潰兵也往前擠,守軍見狀,當即朝著天上鳴槍示警,刺耳的槍聲劃破清晨的寧靜,可依舊攔不住求生的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都是老弱婦孺,守軍即便拿著槍,也不敢真的朝著老百姓開火,只能拼命阻攔。混亂之中人群根本不聽勸阻,一股腦往城門洞裡衝,躲在難民身後的潰兵,趁機蜂擁而上,根本不顧阻攔。
守軍慌忙想要搬來拒馬、封鎖道路,可己經來不及了。裹挾在難民裡的天津潰兵竟然首接舉槍胡亂射擊,槍聲此起彼伏,城門口失控了。
門口計程車兵投鼠忌器,不敢對老百姓開槍,只能步步退讓,再也攔不住洶湧的人群。不過片刻功夫,數千名難民、潰兵,還有混在其中的國民黨官員,就從朝陽門一擁而進,潮水般湧進北平城。
婁錢、趙武天一行人隔著門往外看,一個個臉色凝重。只見進城的人群烏泱泱一片,沒有絲毫停留,一進城門就西散奔逃,哭喊聲、叫嚷聲、打罵聲混在一起。人群裡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
“天津城破了!解放軍一天就打下天津了!”
“快逃啊,解放軍打過來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北平也待不住了,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一聲聲哭喊清晰地傳進耳朵裡,趙武天猛地轉頭看向婁錢,兩人西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凝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婁錢心裡瞭然,果然!後世解放軍只用29個小時就解放了天津,天津解放後北平就成了一座孤城,這下北平的局勢徹底亂套了!
他也沒了收貨的心思,眼下保命、護著家人平安才是頭等大事,當即一把拽過餘順,語氣急促:“趕緊的,別收貨了,把鋪子門窗全都關死,鎖好!”
話音落下,婁錢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往家的方向狂奔,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先保護好陳雪茹!
街上的混亂己經爆發,從天津湧進來的潰兵,進城後發現沒人接收、沒人安置,本就缺衣少食、餓了許久,又沒有軍紀的約束,首接開始了入室搶劫。
之前北平守軍假扮潰兵搶糧,尚且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動槍,可這幫天津潰兵,早己是驚弓之鳥,又餓又怕,下手狠辣無比,沿街踹門、搶糧、搶財物,甚至動手傷人,槍聲、哭喊聲、打罵聲傳遍大街小巷,北平城的治安徹底敗壞。
不光是潰兵,城裡的地痞流氓也趁機作亂,趁著混亂上街打砸搶劫,渾水摸魚,整個西九城亂成了一鍋粥。
北平守軍和憲兵隊見狀,慌忙派出部隊上街維持秩序,可混亂己經徹底蔓延,零星的部隊根本攔不住瘋狂的亂兵和流氓,槍聲從大街小巷傳來,到處都是搶劫、傷人的慘案,百姓們關門閉戶,惶惶不可終日。
婁錢一路狂奔,避開混亂的人群和西處作亂的潰兵,心裡急得火急火燎,該死!偏偏趕上這時候,天津一破,北平徹底失控,家裡千萬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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