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弟子輪番上場進行武學切磋，互相印證拳理。葉問與韓星桓坐鎮一側，偶爾出言點撥弟子招式疏漏，一眾武林前輩圍坐談笑風生。
街巷之外，流水席的籌備己然進入尾聲。煎炸滷煮香氣西溢，只待吉時一到，就可開席宴請全場武林同道、到訪賓客與警務人員。
婁錢刻意想求個的清淨只論武道，他站在二樓廊簷之下，俯瞰著整片熱鬧街巷，看著往來賓客，心頭卻毫無鬆弛之感，隱隱生出一股無奈的預感。
他太懂這幫日本人的性子了。這批船連日來各家商社內耗扯皮，被逼的急紅了眼，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這個機會機會都不肯放過。
武館開業無意間變成了這樣大的規模，在這幫日本商社眼裡，就是絕佳的公關機會、唯一能見到婁錢的洽談突破口。
他想刻意低調開業不對外張揚，也不想宴請商界的人。就是想避開日方的邀約，安安穩穩辦完武館開業儀式，躲過一波無休止的談判與糾纏。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街巷口便陸續出現了一眾熟悉的身影。清一色筆挺的西裝姿態謙卑，正是駐紮香港的各大日本商社代表。
三井、三菱、住友、安田、日本郵船、大阪商船……幾乎所有參與船隻配額爭奪的日資巨頭，都派人趕來甚至好幾家是分社長、總代表親自到場。
他們藉著登門恭賀武館開業的名義，順著人流有序入場。都帶著賀禮登記禮金，禮數很周全讓人挑不出毛病。
日方眾人入場之後恪守禮儀，不亂喧譁也不擠不鬧，安靜站在人群外圍，看似觀摩武林切磋恭賀開業大吉，可一雙雙眼睛，都死死鎖定著二樓廊上的婁錢。
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急切、焦灼、渴望與試探，幾乎快要溢位來。他們恪守分寸，深知今日是武館喜事，也不敢當眾談及輪船租賃、配額分配的事，生怕破壞場面惹惱婁錢、落得適得其反的下場。
可所有人心裡都憋著同一件事，借開業之機近身找機會單獨溝通，爭取更多船隻配額。
婁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一張張謙卑卻焦急無比的臉，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滿是感到十分無奈。
你看，麻煩這不就來了嗎。
他費盡心思的低調開業、規避宣傳想隔絕商界應酬，千方百計想要躲開日方無休止的糾纏與談判，只想安安靜靜辦完武館開業純粹做武學交流。
結果千防萬防，終究還是沒防住。武館開業這場公開盛會，終究給了這幫日本人名正言順近身接觸的絕佳機會。
婁錢在心裡暗自感嘆，有些事，你越是想躲，越是躲不開。
此前他刻意放權，讓日方內部自行協商配額。就是不想逐一對接挨個談判，更懶得應付各家的私心與算計，只想等一份統一方案落地，省心省力一次性簽約。
可這幫日本商社，內耗談不攏互相不肯讓步，轉頭就換了思路內部博弈無果，就私下攀關係單獨求優待。
一旦今日碰面私下開口，原本可以一紙方案統一敲定的公事，就徹底變成了人情拉扯私下博弈，要回到單獨議價。
往後再想一刀切按規矩辦事，就沒那麼容易了。人情口子一旦撕開，各家都會藉著今日碰面的情分反覆糾纏訴求會越來越多，胃口會越來越大麻煩只會源源不斷。
婁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心無奈。
果然沒過多久，三井本富就率先穿過人群，快步走到樓下廊下，抬頭對著婁錢微微躬身，他禮數週全笑意謙卑，卻難掩眼底的焦灼。
緊隨其後，三菱商事駐港社長、住友商社代表、大阪商船高層，也陸續上前等候，一個個姿態恭敬，顯然都是專程等候單獨溝通的機會。
場內武林切磋依舊火熱流水席即將開席，賓客歡聲笑語不斷一派太平熱鬧景象。
可對婁錢而言，這場本該純粹舒心的武館開業慶典，從日方眾人到場的那一刻開始就徹底變了味道。
他徹底明白，躲是躲不過去了。
既然人都己經當面到場、禮數做足誠意擺盡，再刻意避而不見冷眼相對，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霸道傲慢，容易徹底激化矛盾，不利於後續整體配額落地與合作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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