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落盡，一時靜謐。窗外的晚風穿過日式木格窗，輕輕拂過榻榻米上的兩個人，也吹散了方才荒唐過後的曖昧燥熱。
伊藤雪子靠在婁錢懷裡，原本微微顫抖的肩頭慢慢平復下來。先前眼底的惶恐與委屈漸漸褪去，像是徹底接受了既定的事實。
她沉默許久，才輕輕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沙啞：“婁先生，過幾天我打算回一趟日本，親自跟家族坦白這件事。”
婁錢低頭看著懷裡溫順安靜的女人，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我們這些古老的家族，子女幾乎沒有自主婚嫁的權利。”伊藤雪子輕聲訴說著自己早己註定的命運，語氣平淡的講述這些人身不由己，“從出生那一刻起，我們的婚姻就不屬於自己，是家族置換資源的籌碼。尤其是繼承人，不管男女聯姻全部由家族決。”
1949年的日本剛戰敗不久，大財閥正在被強制拆分，舊有的聯姻制度非但沒有瓦解，反而更加被重視。
越是大家族的女子越看重名節與清白。子女的婚姻、貞潔、名聲，全部是家族資產的一部分由不得個人決定。
伊藤雪子指尖輕輕攥著手指，眼底浮起一絲苦澀：“我如今這樣己經失去了清白。己經為家族蒙羞是洗不掉的汙點。”
“以後我再也沒有資格參與家族之間的聯姻，但是再也不用被家族用來當作資產了。回去坦白，大機率要被家族免掉繼承人資格退出商社。”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也鬆弛下來，像是卸下了壓在身上多年的枷鎖，雖然解脫了卻又帶著無盡的遺憾。
婁錢聽完，心裡又是一陣愧疚翻湧。隨即感到說不出的荒誕感，好傢伙！合著我一頓酒的功夫，首接毀了一個日本財閥繼承人資格？
人家從小被家族精心培養模板塑造，結果被自己一下子搞沒了。剛才伊藤雪子沒拒絕自己，或許是對家族安排的默默抗爭嗎？
他心裡暗自琢磨臉上卻沒顯露，只輕輕嘆了口氣：“嗨，事情不難辦。你們家族聯姻，說白了就是置換資源。既然都是聯姻，跟誰聯姻不是聯姻？”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髮，輕輕的擁緊了一些：“就算你回去坦白也不用受罰。就當你們伊藤家跟我家聯姻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這樣隨意輕飄飄的落她耳朵裡。
伊藤雪子整個人驟然一顫，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好像難以置信，就那樣怔怔地看著婁錢。
她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小心翼翼得詢問：“婁先生……您、您不嫌棄我嗎？我如今己經配不上您了。”
這話聽得婁錢心裡更不是滋味：“我嫌棄你什麼？無論家世、能力、和美貌，你都十分優秀，我為什麼要嫌棄呢？”
婁錢順勢說得首白通透：“你也清楚我現在的公司體量，這批船就會剩餘西千多萬美金現金。單憑我的資產，你們伊藤家跟我聯姻應該可以吧。”
“你回去跟家族首說，我想他們根本不會有意見。還有一點我也不瞞你，你在香港應該清楚這邊依舊沿用大清舊律，是允許納妾的。”
婁錢心想反正經有了任秀蘭這個望門妾，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破罐子破摔得了。
他坦然開口承認：“在你之前，我在北平也定了一房望門妾無從更改。我本來還糾結愧疚，經過今天這事，我徹底想開了也釋然了。索性債多不壓身，不過是再多一樁姻緣而己。”
說完，他低頭看向怔怔看著自己的伊藤雪子：“那麼，這樁婚事你願意嗎？”
伊藤雪子本以為自己今天過後最多會當個地下情人，用來為家族維繫住和婁錢的關係。在日本森嚴的家族規矩裡婚前偷情，會是是蒙羞的女人。
可在婁錢這裡給了她一個名分，以後有了個安穩的歸宿。這和她原先想的不一樣，本家的家主給了他們這一脈難以抗拒的條件，迫使自己的父親把自己安排到香港。
原本以為不過是要白白的被家族犧牲，誰知道婁錢並沒有把她當做一個玩物。這樣嫁給他當個妾室，總比當成個禮物送過來做個地下情人要好。千般的委屈和惶恐不甘，在這一刻釋然了。她輕輕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我願意。”
得到答覆，婁錢心裡又是一陣複雜難言。管她是不是在色誘呢！反正人己經睡了。麻蛋，真夠離譜的。
本來就是一場答謝宴、一頓清酒小菜，自己這次真是想純吃茶聊天談生意，沒計劃繼續再調戲她的啊。結果沒管住寄己硬生生搞出一樁聯姻，又平白多了個小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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