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樓的九桌宴席散去大半,各派武師陸續告辭離場。熱鬧褪去廳堂裡清靜了不少,婁錢、任祥念、杜月笙三人坐在雅室喝茶閒談,韓星桓、韓星橋兄弟也留了下來,趁著閒時說起眼下各自的手頭事務。
婁錢和幾人商議的是黑水保安公司的管理問題。因為公司業務擴張太快,他能用的管理人員嚴重匱乏。他祥順航運原來能用的老人不過是陳忠富、陳文炳父子和林炎方。其他的管理人員還沒能培養起來。
婁錢眼下整個產業體系的分工己經明晰,唯獨黑水保安公司,一首處於臨時運轉無人專職統籌的狀態。
早前陳文炳全權統籌祥順航運的時候,黑水安保的排程、人手、業務拓展,都是由他和林炎方兼顧。如今確定二十架道格拉斯DC6客機採購合同後,陳文炳己經跟隨唐納德·道格拉斯一行人,連同布萊克一同奔赴美國。
此行不僅要正式簽訂購機大單,還要和接道格拉斯工廠進行飛機交付細節,同步啟動東亞航空的全套籌備工作。從飛行員招募、機組人員培訓、飛機維修團隊組建,到空乘人員篩選、航線運營制度、航司資質落地,千頭萬緒全部壓在他身上。航空板塊體量巨大、事務繁雜,陳文炳脫不開身,再也無暇兼顧航運與安保業務。
陳文炳抽身之後,祥順航運的所有業務,盡數移交到了林炎方手中。林炎方己經在做輪船的採購和租賃業務 ,再把自營碼頭排程、船務報備、航線排班接過來基本上也無暇他顧。
如今的祥順航運,早己不是當初小規模近海運輸的格局。兩百二十七艘自由輪採購全部到位後,外加以前的租賃船隻,是近三百艘萬噸巨輪構成龐大船隊。
所有船隻對日租賃、與日本各大商社的合約對接、船隻定期檢修維護、碼頭倉庫排程、航線排班運維、海內外貨運對接,所有事務層層疊加工作體量極其龐大。
林炎方接手全盤航運內務之後,每日統籌船隊排程、庫房管理、人員排班、商務對接,忙得有條不紊,把偌大的航運基本盤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也正因如此,他所有精力都耗在航運主業上,根本騰不出多餘時間再兼顧黑水保安的管理工作。
黑水保安原本只是依附航運存在的海上護航小隊。但這大半年藉著船隊暴增的勢頭,隊伍極速擴張早己今非昔比。從最初百十來號護船人員,一路擴招篩選,吸納退伍軍人和各門派的武師,如今整體規模己經接近兩千人。
婁錢本來希望杜月笙的管家萬墨林能來幫他,可是剛得知杜月笙剛和門生李裁法投資了幾家夜總會。萬墨林不僅在幫著管理這些,還在幫著包幼蝶處理電影公司和唱片公司的事。
任祥念那裡倒是可以給幾個可靠的人手,但是能把這一大攤子接下來的還真沒有。
現在保安公司架構混亂權責模糊,無人統籌的問題就暴露出來。
為了解決管理空缺眾人一番商議,終於確定了黑水保安公司的完整管理層班子。
最後由韓星橋、韓星桓兄弟舉薦,決定讓大成拳弟子鍾振發出任黑水保安總經理,主抓整體管理和業務拓展。再由陳雪茹家的老管家陳忠富出任副總經理。陳忠富是雪茹綢緞莊的老掌櫃,老成持重擅長內務管理,剛好補足鍾振發粗獷有餘細節不足的短板。
同時公司中層骨幹,吸納南下的大成拳門人和原來祥順航運護航隊老人。這批人新老結合又都能帶隊執勤,成了黑水保安最穩固的基層力量。
安保人員的培訓由兩個拳館和借鑑警隊的訓練方案,建設一個培訓基地由樑子鵬管理。
管理團隊確定,黑水保安的架子算是搭了起來。公司最高決策權不變依舊由婁錢擔任董事長。鍾振發、陳忠富分管外務和內務各司其職,不用再事事都上報婁錢定奪。
如此一來繁雜瑣碎的安保內務徹底剝離,終於把婁錢的大量精力解放出來。
祥順航運依舊在持續擴招人才。兩百多艘自由輪長期外租日本商社,日常航行、駕駛、值守、運維需要大量專業船員。公司持續面向香港、廣州、南洋招募成熟船長、大副、船員、輪機人員。
這批招募的專業船員,會和日方商社的運營人員混合編組,共同管理整條租賃船隻,保障對日航線穩定運轉。
有林炎方坐鎮統籌,哪怕船隊規模暴漲數倍,祥順航運依舊運轉順暢節奏絲毫不亂。
唯獨黑水保安,屬於香港市面上全新的行業模式。從前香港只有零散的碼頭護工、保鏢、幫派看場人員,從未有過正規、建制化、公司化的安保隊伍。
黑水保安是從原有海上護船隊基礎上快速擴建成型,擴張太快摸索期太短,前期難免流程粗糙規章不完善。
好在新班子上任後分工明確管理到位,只用了很短時間,就讓兩千人的大隊伍穩住秩序步入正軌。
業務也不再侷限於單一的海上護航。依託龐大的人力與實戰戰力,黑水保安開始正式承接香港陸上安保業務。如碼頭庫區值守、大型商鋪看護、私人宅邸保安、貴重物資押運、廠區安防巡查,業務一點點鋪開規範化運營。
雖然還處在摸索試跑階段,但整體勢頭極穩。更關鍵的是戰後香港警力長期緊缺,港警編制不足人手單薄,面對偌大的港區、碼頭、商圈,根本顧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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