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順航運和銀座中心城的統籌,讓伊藤雪子連日在香港東京之間來回奔波。
蘭芳自治邦塵埃落定,管理機構開始緊急籌備籌備。
馬六甲海峽的港口叢集和倉儲基建,也急需專人進行統籌對接。加上婁錢接連一個月沒有返回香港。伊藤雪子乾脆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帶著林炎方一同前往蘭芳自治邦的廖內臨時籌備處。
抵達廖核心心港區的當日,海風輕拂碧空萬里。正在建設的碼頭之上一片忙碌,岸上蘭芳保安公司巡查有序,遠處商貿船隻往來不絕,一派蒸蒸日上的全新氣象。
伊藤雪子坐船把吉寶港、柔佛港、廖內群島和西婆羅洲沿岸都看了一遍。遠眺海岸遠比圖紙上看著更震撼。
林炎方感嘆道:“婁先生和任老先生就是來買港口的,怎麼就憑空變出一個蘭芳自由邦來?”
“他是個只願意做大事的人,一旦被俗務纏身就會不耐煩。”伊藤雪子的嘴角上揚,不禁想起丈夫每天都不願意工作的樣子:“所以不管再多的工作我也要暫時放下,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他分擔一些。”
午後婁錢正坐在港區辦公樓的露臺乘涼,悠哉看著海面風光,一副萬事盡在掌握的鬆弛模樣。
伊藤雪子走到他身側,雙手搭在他肩上柔聲問道:“親愛的,你是累了嗎?要不然就把林經理留在這裡幫你應付接待吧。”
婁錢反手把她拉到懷裡,使勁抱了一下:“就數你最體貼,知道把炎方派過來幫忙。可是他要是在這裡,祥順航運怎麼辦?接下來租約陸續都要到期了,每天都要應付那些要續約的商社。”
“親愛的,總拖著不籤也不是個辦法。最長的己經拖了兩個月了!這次來也想問問你的真實想法。”,伊藤雪子對丈夫拖延簽署輪船租賃合同,一首不太理解。
她語氣帶著幾分期許:“現在我們又要建設吉寶、柔佛、廖內、婆羅洲這些地方的碼頭。根本沒有精力和排隊續租船隻的商社應付,我們總要給他們一個期限啊。”
“另外我打算繼續購進船隻繼續擴充船隊規模,正好藉著南洋我們自己的港口持續擴張。”她的這番想法合情合理,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穩妥操作。
現如今祥順航運的三百多艘自由輪,幾乎處於滿租狀態。日資各大商社搶著續約,有多少船隻恨不得都能租出去。
可聽完妻子的提議,婁錢卻輕輕搖頭乾脆利落吐出兩個字:“不買。”
伊藤雪子微微一愣,滿臉不解:“為什麼不買?日本海缺船缺得厲害,我們現在有專屬港口、專屬泊位。完全能支撐起更大的船隊規模,趁著行情擴張本就是最好的時機。”
婁錢抬眼望向北方,藉著半島局勢進行解釋:“你只看見了眼前航運火爆,卻沒看清眼下朝鮮半島成了一個火藥桶。一旦打起來,對日本的航運管制有可能放開一些。剩餘運力就能補充一部分,我們三百五十條船的規模正好,再多就不合適了。”
“美蘇不都在約束他們不讓打嗎?再說他們兩家打他們的,還能影響租金嗎!”伊藤雪子嘟著嘴小聲的抗辯,她才不相信這話。心裡認為丈夫就是嫌租金低,想要逼迫一下漲點錢。
他放緩語速,細細拆解當下所有人都誤判的局勢:“南北雙方天天放狠話,李承晚在漢城公開叫囂北伐統一,北邊也強硬回擊,半年之內邊境小規模摩擦有上千次,槍炮聲幾乎沒斷過。可所有人的結論都是打不起來。”
伊藤雪子眉眼微蹙,輕聲追問:“如今國際上不都是這樣判斷嗎?”
“全是誤判!現在三八線上己經聚集重兵了!”婁錢嗤笑一聲,帶著繼續說道:“布萊克告訴我美國中情局反覆研判,認定北邊沒有獨立開戰的決策權,莫斯科絕不會允許全面開戰。我們倆賭了一萬美元,我認為我會贏。”
伊藤雪子雙手吊在丈夫的脖子上,輕輕哼了一聲:“原來你是猜的呀!就是想漲租對不對?”
“對呀!一打起來租金不就漲起來了嗎!”,他拖著不讓續簽合同,不就是等著漲租嗎。他清楚六月二十五日,戰火會瞬間席捲整個朝鮮半島。
一旦戰爭爆發,整個遠東航運格局首接重構。
婁錢收起玩笑,認真解釋:“我們手裡現存的幾百艘自由輪,己經是最優體量剛剛好。接下來不用擴張,只做一件事拖住合同等他們打起來。所有到期對租約繼續按月順延,再過幾個月看看!”
伊藤雪子看丈夫己經決心暫時不允許續簽,也不繼續詢問了:“如果只是拖日期,林經理不在總部更好。我讓孟副經理推脫說您和林經理都不在港,合約統一推到他回港再談。”
想通其中關節,她暫時打消了購船擴張的念頭。準備留下林炎方在蘭芳,希望能幫丈夫分擔壓力。
接下來數日伊藤雪子也留在了蘭芳,東京的一般事務讓齋藤靜香處理,有重大決策她才回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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