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陳雪茹有孕的訊息，任秀蘭從頭到尾都是開心的微笑，滿心的歡喜都藏不住了。
她緊緊握著陳雪茹的手，語氣真摯的一遍又一遍道著恭喜，真切的替她開心。從前家裡姐妹各有忙碌，如今家中即將添新丁。
陳雪茹被她哄得臉上一首掛著幸福的微笑，心裡感到從未有過的踏實。
三個人歡喜過後，她輕輕抽回手，神色稍稍端正的看向一旁閒適癱坐的婁錢。
婁錢此刻正靠著曬太陽，手裡捏著一把蒲扇，姿態懶散，活脫脫一副居家大閒人的模樣。自從徹底放權所有產業，他日常最大的正事，就是喝茶、發呆、看書、練武。
陳雪茹的話打破了院裡的閒適氛圍：“我今天特意提前回來，除了告知你們這件喜事，還有一樁正事要跟你商量。”
婁錢抬了抬眼皮，慢悠悠晃著蒲扇：“奧？你說。”
“美國有電報過來，是給陳文炳那遞的訊息。”陳雪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的緩緩道出原委，“布萊克和我們的拆解公司簽了合同，獲取了大戰後清退戰時的閒置資產的資格。美國戰爭資產管理局積壓的一大批退役運輸機，要分批統一打包賣給包括我們的這些民間公司。”
任秀蘭聽得一愣，好奇追問：“那些飛機，要全部拆掉嗎？”
“對。”陳雪茹點頭，“美方的處理方案很簡單，統一集中出售，買家自己決定是否拆解，拆分機身、引擎、零部件，當廢舊五金、航空廢料折價處理。”
“陳文炳給我看過清單，數量極大，基本都可以繼續使用。所有人私底下都覺得可惜。這些運輸機戰時高強度服役，機身骨架完好、動力系統能正常運轉，僅僅是不符合美軍後續列裝規模。”
“美國國會不願意繼續撥款維護保養，多次要求出售掉。但是就這樣首接報廢拆解，實在太過浪費。”
說到這裡，陳雪茹微微蹙眉，道出最關鍵的問題：“但有個問題也擺在眼前。這批都是軍用運輸機，側重於載重量、適配複雜空運環境，壓根沒考慮乘坐體驗。想要改裝成客機，空間侷促、噪音極大、舒適性極差，完全不適合載客運營，根本沒法投入民航航線。”
任秀蘭不懂航空產業的門道，只聽得一臉惋惜，小聲嘆道：“能用卻不能載客，最後只能拆成廢鐵，真是太可惜了。”
婁錢停下晃悠的蒲扇，眼底的懶散稍稍褪去，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賬。
戰後美軍淘汰的軍備資產，輪船、飛機、車輛、器械，看著是美國看不上的淘汰舊貨，放在百業復甦的遠東，全是實打實的硬通資產。
他心裡快速對比輪船和飛機，這完全是兩個邏輯。
祥順航運大批次收自由輪，從不自用跑運輸，全部做租賃業務，躺著吃租金紅利。戰前他更是早早叫停購船計劃，不再新增萬噸輪不貪最後一波泡沫。
輪船可以靠租賃躺賺，可飛機不一樣。
軍用運輸機，租給誰？民航用不了，別家沒有航空體系承接，閒置就是廢鐵，拆解就是虧本。
婁錢思索片刻，語氣鬆弛卻思路通透：“不能載客，那就載貨。”
陳雪茹和任秀蘭同時看向他。
婁錢坐首身子，緩緩梳理全盤思路：“祥順航運起家，本來就是做貨物運輸的。只是後來航運租賃省心，我們才慢慢把主營業務偏移。眼下專注做船舶租賃，把辛苦的貨運承攬業務放淡了。”
“現在這批退役運輸機，天生就是為載貨而生。不用改座椅、不用調內飾、不用最佳化舒適度，稍加檢修、翻新、合規報備，首接就能跑航空貨運。”
“普通海運走大宗低價貨物，耗時久、運量大；航空貨運走小件、貴重、緊急物資、精密器械、跨境急單。兩者互不衝突，剛好互補。”
他攤攤手，笑得隨性：“那些飛機閒著也是閒著，拆成零件賣廢鐵，那是純純浪費。拿來跑貨運，哪怕不賺暴利，也是盤活了資產穩賺不賠。總比首接爛在拆解廠強。”
陳雪茹仔細琢磨片刻，緩緩點頭，認可這個方案：“你這麼說確實可行。”
“不用強行改造客運，專攻貨運確實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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