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帶著點刻意的悠閒。
聞溪沒有回頭,只當是哪個要作為大廚的嘉賓過來看他的洗碗進度。反正不是肖勁嶼,因為不是輪椅的聲音。
想到肖勁嶼,聞溪沒忍住勾起唇。什麼運動都十分擅長的肖勁嶼居然在輪椅這裡犯了難,節目組給他準備是最老式的那種,肖勁嶼自己研究了很久,還是隻能蝸牛一樣慢吞吞地挪動,很是可愛。
“聞溪。”
是阮時,聞溪驚訝地回頭,眯著眼睛看著他笑。
阮時的聲音溫和,帶著笑意,就像是老朋友一樣的問候。他走到聞溪面前,靠在旁邊的料理臺上,姿態閒適。
聞溪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阮時不是不能聽見聲音嗎?
“呵。”阮時輕嗤一聲,“我會唇語,你信嗎?”
聞溪捂著嘴,很是真誠地給阮時點贊。他現在已經習慣了不能說話,一些基礎的手語學的很快,不會下意識先開口嘗試講話,再用手勢去表示了。
阮時看了一會兒聞溪姣好的面容,看起來就像一棵沒辦法抵抗風雨的小白花,他忽然笑了:“聞溪,你跟肖勁嶼出門那天干什麼去了?”
聞溪皺眉,覺得有點冒犯,但還是比劃了個游泳的動作,畢竟泡湯比劃起來還真的有點難。
“游泳?怎麼突然想起來去游泳了。”阮時繼續問。
聞溪有點奇怪,沒回答。阮時為什麼對那天的事情那麼好奇,有什麼事直接去問肖勁嶼不就好了,他跟肖勁嶼比跟自己更熟悉吧。
他突然想起來那天肖勁嶼的異常都是因為收到了那封肖凜山他們發給聞溪的郵件,他不想去刺激肖勁嶼了,也不想告訴阮時真相,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可落在阮時的視角,就變成了另外一種含義——聞溪看見了那封郵件,但是並不知道是誰發的。
阮時的腦海迅速閃過幾塊拼圖,然後被他重新排列,他狀似無意地解釋:“肖勁嶼不是怕水嗎,我就好奇問問,是怎麼想著克服困難了,你別介意。”
聞溪點點頭,沒說什麼。
“挺可惜的,當年那麼勇敢的人,跳下水去救我,現在居然不敢下去游泳了,真的挺可惜的。”阮時嘆息一般地說。
聞溪對這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不太能理解,他停下動作,等著聽阮時繼續說。
“對了,肖叔叔和江阿姨來的時候,跟你們說什麼了?我沒聽見。”阮時問。
聞溪抿唇,心想,阮時不是肖勁嶼的好朋友嗎,三年之間發生了什麼,阮時能不知道嗎?肖勁嶼也說了,最後的那段時間,肖凜山只允許他跟阮時接觸。為什麼現在還要問自己這些事。
不像是好奇的打聽,更像是試探,試探聞溪知道多少。
聞溪被自己這個猜想震驚得渾身一僵,他和肖勁嶼說通之後,知道分開這三年裡面,肖勁嶼一直為了他在努力,哪裡像阮時說的那種緊緊只是因為“人會對第一次擁有又失去的東西念念不忘”那麼簡單?
這麼一來,阮時的那些話重新在聞溪腦中回憶。
聞溪性子純良,從不願意用最壞的心思去揣測任何人,他眼神遊移,最後還是暫時認為阮時只是不想讓肖勁嶼跟著聞溪誤入歧途來解釋這一切話裡話外的暗示和排擠。
但是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心底埋下。
阮時看見聞溪的表情變化,心中暗叫不好。他問出口才發覺自己這次被刺激得有點著急了,他躲在樓上的窗戶後面,看著肖勁嶼帶著肖凜山他們開車就走,還有聞溪和江曠緊追不捨。他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對訊息,對出來那封郵件是自己發給聞溪的。包括,當初那些照片就是自己發給肖凜山他們的。
私家偵探都是自己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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