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城的清晨,並沒有因為陽光的出現而變得溫暖,反而因為積雪的反射,讓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近乎冷冽的銀白色光輝中。
葉楓站在核心班專屬別墅的露臺上,看著遠方如同一條黑色巨龍橫臥在雪原上的城牆,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迅速凝結,又被刺骨的寒風捲走。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千機傘,傘柄上的冰藍紋路在晨光中流轉著幽幽的光芒,那是融合了冰神之淚後的異象,彷彿這把傘也擁有了自己的呼吸。
“老大,這床簡直是陷阱,我剛才差點就陷在裡面出不來了。”葉少天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從屋內走出來。他身上穿著學院統一配發的黑色勁裝,領口處繡著一朵極其精緻的六瓣雪花,那是凜冬學院核心班的標誌。
儘管嘴上在抱怨,但葉少天那紅潤的臉色和眼中掩蓋不住的精氣神,足以說明昨晚那充滿靈氣的環境讓他受益匪淺。對於一個正處於身體發育關鍵期的魂師來說,擬態修煉環境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兩人在別墅內簡單洗漱並食用了學院提供的特種營養餐後,便順著幽靜的林蔭小道走向了核心班的專屬訓練館——“凜風館”。
一路上,不少普通班的學生投來羨慕甚至嫉妒的目光,昨天大亂斗的餘威尚在,那些被葉楓像丟垃圾一樣清理掉的新生,此刻只敢在遠處竊竊私語。
葉楓對此視而不見,他的步伐沉穩而有節奏,大腦中已經在模擬今天可能遇到的各種訓練場景。他深知,既然被稱為核心班,這裡的老師絕不會像初級學院那樣溫和。
走進凜風館,一股比外面更加寒冷、且帶著厚重威壓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裡的地面全是由整塊的深海沉冰木鋪就,這種材料不僅堅硬勝鐵,更能自發地匯聚空氣中的寒冰屬性魂力。巨大的館內此時只有十幾個人,除了昨天表現優異的幾名種子選手外,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坐在場地中央石柱下的呼延力。
他此時換上了一身緊身訓練服,鑽石猛獁武魂那沉穩的氣息即便在靜坐中也讓人感到一陣壓抑。看到葉楓兩人進來,呼延力只是冷哼了一聲,閉目不言,但那微微顫抖的肌肉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在眾人前方,站著一名身形枯瘦、面色陰沉如鐵的老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雙手負在身後,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柄插入冰原的古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鋒芒。
當葉楓和葉少天的腳步聲在大廳內迴盪時,老者的目光如電般射了過來,那一瞬間,葉楓感覺到一股極其強橫的精神壓力直衝腦海,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看穿。
“遲到了三秒鐘。”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帶一絲溫度,“我叫秦蒼,是你們這三年的主導師。在我的課上,等級、背景、天賦,全都是廢話。我只要結果。如果你們跟不上我的節奏,現在就可以滾出凜冬館,去普通班當你們的天才。”
這位秦蒼老師並沒有釋放魂環,但那種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告訴葉楓,這絕對是一位魂力等級超過六十級的魂帝,甚至可能更高。
秦蒼的話讓在場的十幾名天之驕子都變了臉色,呼延力這種心高氣傲的豪門弟子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卻不敢發作。
在北境,秦蒼的名字就是一個禁忌,他以教學手段極端殘酷、甚至近乎變態而聞名,但經他手調教出來的魂師,無一不是同級別中的佼佼者。甚至有傳聞說,當今北境軍方的幾位鐵血統領,當年都是在秦蒼的棍棒下走出來的。
“今天的課程很簡單。”秦蒼揮了揮手,大廳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一根根雕刻著奇異符文的冰柱緩緩升起,每一根冰柱上都懸浮著一顆閃爍著微光的水晶球,“魂力細微控制。這在實戰中決定了你們續航能力的長短,以及魂技釋放的精準度。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在一個時辰內,利用你們的魂力維持水晶球懸浮在冰柱上方一尺的位置。高一寸,水晶球會碎;低一寸,冰柱會爆炸。失敗者,去外面的雪坑裡赤身裸體蹲兩個時辰。”
這個要求聽起來並不算難,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剛剛獲取第一魂環不久的新生,魂力儲備尚淺,且控制力大多處於粗放狀態。
想要在一個時辰內持續輸出且保持絕對的穩定,這不僅是對魂力的考驗,更是對意志力和精神力的雙重摺磨。葉楓走到一根冰柱前,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心中暗暗讚歎這種訓練方法的巧妙。這與《榮耀》中練習微操、卡技能CD的邏輯簡直如出一轍。
葉少天湊到水晶球前,試探性地輸入了一絲魂力。只見那水晶球猛地向上竄了半尺,嚇得他趕緊收手,球體又重重地砸在冰柱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秦蒼那冷冽的目光掃過,葉少天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意,開始屏息凝神,一點點調整魂力的輸出頻率。另一邊的呼延力則顯得更加吃力,鑽石猛獁武魂原本就以剛猛見長,讓他玩這種精細活兒,簡直就像讓一頭大象去繡花,急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葉楓並沒有急於出手,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空氣中那股厚重的寒冰威壓。他發現這些冰柱上的符文其實是一個微型魂導陣,會不斷地吸取並排斥外來的魂力,造成干擾。
這就是為什麼水晶球會劇烈波動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冰神之淚緩緩運轉,一股清涼而柔韌的魂力順著指尖流向水晶球。
千機傘在葉楓的意念驅動下,竟然在他的背後自行張開了一半。葉楓並不是在利用武魂戰鬥,而是利用千機傘內部複雜的魂力迴路作為一個“濾波器”。
他將體內的魂力先匯入千機傘的傘骨,經過那些細密如絲的機械裝置過濾、平抑,最後再從傘尖釋放出去。這種方法極為取巧,也極為高明。在秦蒼驚訝的目光中,葉楓面前的水晶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托住,分毫不差地懸浮在離冰柱一尺的位置,穩如泰山。
“武魂共鳴?”秦蒼的眼底閃過一絲異彩。他見過無數奇特的武魂,但能將武魂當作身體零件一樣,用來調節自身魂力頻率的,這還是頭一個。
這說明葉楓與這把傘的契合度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在魂師界,這種境界通常被稱為“人武合一”,往往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封號鬥羅才能窺見的門檻,卻出現在了一個只有六歲的孩子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凜風館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沉悶的空氣中只剩下少年們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偶爾水晶球撞擊冰柱的脆響。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一聲清脆的“啪”響,伴隨著水晶球的碎裂。秦蒼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將被淘汰的學生像抓小雞一樣丟出了館外。短短半個時辰,核心班的十四人就已經減員了一半。剩下的幾個人,除了呼延力在咬牙堅持外,其他人的魂力波動都已經變得極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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