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欣網咖。
這一刻，時間彷彿在陳果的視界裡凝固成了永恆的琥珀。
吧檯上的老式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蛋瘦肉粥的清香，而那個本該在一年前就化作光雨消失在太平洋中心的男人，此時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葉修的黑髮略顯凌亂，甚至還有幾縷不安分地翹著，那雙略帶倦意卻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正帶著一絲戲謔看著她。
“老……老葉？”
陳果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觸碰眼前人的袖子，卻又怕這只是又一場在清晨醒來就會破碎的幻夢。
直到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那略帶粗糙感的連帽衫布料，感受到了那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真實的人類的體溫。
“真的……是你？”
“如假包換。”
葉修順手從吧檯的菸灰缸旁邊撿起一個還沒拆封的打火機，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不過這一年沒見，老闆娘你這眼袋見漲啊，是不是揹著我偷偷通宵練伏龍翔天了？”
“滾！”
陳果積壓了一整年的委屈、恐懼、思念，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她猛地跳過吧檯，像是一頭被惹惱的小豹子，一把揪住了葉修的領子，眼眶裡的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裡卻罵得驚天動地。
“你個混蛋！你知不知道老孃熱了一年的粥？你知不知道蘇沐秋那傢伙天天把自己關在研發室裡，快把自己的處理器燒成板磚了？你知不知道包子那貨天天在門口蹲著，見人就問有沒有看到他老大？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葉修任由她揪著，甚至還順勢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柔，“我都看著呢。”
“看著？你在哪兒看著？”
陳果抹了一把眼淚，終於冷靜了些，疑惑地打量著葉修，“太平洋那天塌地陷的，連衛星都照不到底，你到底躲哪兒去了？”
“怎麼說呢……”
葉修拉開吧檯邊的轉椅，大剌剌地坐下，端起那碗溫熱的粥一飲而盡。
“那天最後關頭，我確實以為自己要變成宇宙塵埃了。但那把傘……不，是那根長出葉子的棍子，最後幫我擋了一下。”
“它把我捲進了一個叫‘原始程式碼空間’的地方，也就是零號的老家。在那裡，沒有重力，沒有空氣，甚至連時間都是靜止的。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把那裡的亂碼全給清理乾淨了，順便跟那裡的‘原住民’談了談人生。”
“原住民？”陳果愣了。
“就是被零號吞掉的那些文明碎片。他們挺熱情的，臨走前還送了我不少‘土特產’。”
葉修笑了笑，右手虛空一握。
嗡——！
一抹極其微弱但純粹到了極致的翠綠色光芒，在他的掌心緩緩浮現。
不再是那種毀天滅地的威壓，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充滿生機的法則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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