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紫色的幽光，像是一條滑膩的毒蛇，在虛空裂縫中一閃而逝，而葉修的身影緊隨其後，在那足以撕碎尋常神王意志的空間亂流中，硬生生開闢出了一道流光溢彩的軌跡。
穿過那一層粘稠如漿糊的邏輯屏障，眼前的景色驟然一變。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海選賽場的熱鬧，甚至連那一股子充滿煙火氣的“興欣味兒”也被強行隔絕在外。呈現在葉修眼前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銀灰色。地面平整得像是一面打磨到了極致的鏡子，倒映著上方如鉛塊般沉重、緩慢流動的雲層。
“老葉，聽得到嗎？訊號……刺啦……訊號極度不穩定！”
耳麥裡，蘇沐秋的聲音像是從幾萬光年外的舊收音機裡傳出來的，帶著極其刺耳的電磁噪音。
“你現在進入的……刺啦……是未開放的【虛無幻境】。這裡的底層程式碼還沒經過‘榮耀化’改造，全都是原始的映象邏輯。小心！那裡能……複製……一切有形之物！”
“複製一切？”
葉修站在鏡面般的荒原中心，隨手把已經燃盡的菸頭按滅在虛空中，動作慵懶，眼神卻冷得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冰泉。
他低頭看去，只見在那光滑如鏡的地面下，無數個“葉修”正以不同的姿勢仰視著他。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笑，有的正在揮舞著千機傘，神態舉止，分毫不差。
“哥活了這麼多年，連自己的影子都還沒琢磨透呢，這破地方就想給哥‘備份’了？”
葉修冷笑一聲，手中的千機傘微微抬起，傘尖在那鏡面上輕輕一點。
嗡——！
一圈圈銀色的波紋順著傘尖擴散開來，原本平靜的鏡面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只見在那波紋的中心，一團紫黑色的粘液緩緩升起，在那粘液之中，一個身材消瘦、蒙著面巾、正處於“昏迷掛機”狀態的身影若隱若現。
“莫凡。”
葉修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紫光包裹的少年。
此時的莫凡，周身正插滿了無數根透明的絲線。這些絲線不斷從他體內抽取著某種暗紅色的光點，那是獨屬於他的“操作軌跡”，是他那如煙霧般鬼魅的“煙玉”頻率，是他那爆發力極強卻又極其短暫的“一波流”邏輯。
而在那紫光絲線的另一端。一個和莫凡一模一樣、卻雙眼緊閉、通體呈現暗紫色的“映象莫凡”，正在那兒僵硬地揮舞著手中的短劍。
每揮舞一次，那映象的動作就變得靈動一分。
從生澀到圓潤，從圓潤到……帶上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屬於莫凡特有的那種冷血與決絕。
“喲，當著哥的面，搞這種‘雲端盜號’的勾當，是不是太不把咱們興欣的版權保護部放在眼裡了？”
葉修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震碎映象的頻率。
“藏在後面的那位，別躲了。既然能從混沌海潛伏到這兒，想必也不是什麼無名之輩。出來亮個相，哥看看你這‘映象外掛’到底是什麼級別的。”
“呵……呵呵……”
一陣忽左忽右、分不清男女的重疊笑聲，從四面八方的銀灰色雲層中垂落。
“葉修……你是這萬古歲月裡……最完美的……樣本……”“那個名為‘莫凡’的少年，只是誘餌。他的‘煙霧邏輯’很獨特，但在你的‘全職業通解’面前，他只是開胃小菜。”
在那雲層深處，一個由無數碎裂鏡片構成的巨大眼球緩緩浮現。每一塊鏡片裡，都走出一個不同的葉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