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暗戀了別人一輩子，突然攻守互換，路明非措手不及，也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應對。
“其實我懂你，哥哥你並非不願面對，只是不想失去。”路鳴澤緩緩說，“在大學之前，你幾乎一無所有，習慣了孤獨寂寞，習慣了寄人籬下，也習慣了默默無聞，可現在一切都變了，美好的東西鋪天蓋地的向你湧來，你的揹包第一次被塞得那麼滿，擁有的感覺是那麼痴迷，讓你不願意去捨棄任何一樣。”
路明非繼續沉默，但他感覺路鳴澤好像說對了。
“可是哥哥。”路鳴澤繼續說，“成長的過程裡不只有美好，收穫是暫時的，失去和平凡才是我們生命的主旋律。古人無復洛城東，今人還對落花風。“
路明非在文學社混了三年，知道這是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
下一句話路明非也很熟悉。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這句詩很出名，意思是人生無常，青春易逝，生命和時光都無法掌控，很多文青的騷年總喜歡吟誦這樣的詩句。
當時陳雯雯就很喜歡這句詩，只是路明非不明白一個高中生為什麼要感嘆青春易逝，但因為暗戀，也假裝很喜歡這樣的詩句，現在想來頗有些無病呻吟的感覺。
“也不用太傷感啊哥哥，我會一首陪著你。”路鳴澤微笑，“今冬借，明冬還，歲歲年年不分開，當陽光親吻你的沃土，當狂風親吻你的橡樹，我的心永遠和你一起跳動。”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不習慣路鳴澤說這麼奇怪的話，抬起頭想說一句“去你的。”
但路鳴澤的身影卻緩緩後仰，整個人墜向身後的高空，從幾十米高的樓頂整個墜落下去。
路明非猛地往前一衝，想要拉住路鳴澤，但路鳴澤的身影己經在夜雨中散去，路明非這才想起來這傢伙連人都不是，掉下去也死不了。
“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啊，告個別都不會，搞這麼臭屁的退場。”
路明非搖了搖頭，順手舉起一旁剛被他打掉的傘。
身後傳來蘇恩曦的腳步聲，她帶著傘返回天台，看到路明非的時候愣住了。
“老闆……你有傘？”
“啊……”路明非頓了一下，“我……我說我撿到的你會信嗎？”
“撿的？”蘇恩曦有點不敢相信。
“嗯。”路明非撒謊不打草稿，“我運氣一向比較好，在天台上隨便逛了一圈就找到了，應該是建築工人留下的吧，剛好可以用上。”
蘇恩曦這才點點頭，看著路明非，然後遞上來一張紙巾。
“不用那麼麻煩。”路明非下意識回絕。
他被雨淋了好一會，臉和頭髮上都是雨水，這一張紙巾根本沒用，路明非也沒有那麼矯情。
但蘇恩曦搖了搖頭，依舊示意路明非擦臉。
路明非疑惑的接過紙巾，輕輕擦拭左臉，再看到紙張的時候，發現上面竟然有紅色的印記。
“我流血了？”路明非下意識想。
但路明非瞬間就意識到了什麼。
那是蘇曉檣在他臉上留下的口紅印記，被雨水沖洗，首接在臉上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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