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父母為組織“犧牲”的二代成員,她們不用為工作待遇而發愁,生活優越的未來顯而易見。
但是……但是!
——“明美,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我們自己也不行,真理如同隱星無處找尋。
媽媽不知道哪種方法能讓世界更美好,只知道現有的情況絕對不行。
人與人之間本該是平等的,但我們知道,遠處還有無數人的生活水深火熱,更多人受困於飢寒貧窮。
我不能讓他們連呼吸都付費,那個研究必須要結束……”
——“明美,爸爸對不起你們,不過不用擔心,那個地方有無數前輩,爸爸媽媽先去替明美和志保打個招呼。
留你們在這裡相依為命,實在抱歉,可是,世界上有那麼多先輩為之付出,為什麼不能是我們呢?”
父母的話語始終在心間迴盪,宮野明美獨自成長的過程中,也曾暗中瞭解過這方面的內容。
她很難不去思考、去琢磨父母,琢磨各類思想,琢磨自己與其他群體,甚至還跟著執行組織的任務,妄圖從反面瞭解出路。
如今依舊不清楚前路、不知道方法,只是一路走到現在,就算沒有妹妹的異樣,她也搞清楚了一件事:
家庭教育缺位的時候,應該教育家庭;學校教育不足的時候,應該整改學校;職能部門失權的時候,應該……
無論如何,該誰的問題誰解決,如果無法自行解決,需要外力推動一把。
而不是提供一個看似自由的“黑暗世界”,閉上眼睛不管不顧。
由著他們肆意下滑,在狹小無光的空間廝殺,做著改變世界、讓社會另眼相待的宏大敘事的夢,過完虛幻且短暫一生。
宮野明美兜兜轉轉,得出一個和父母相同的結論——組織的存在不能讓社會變得更美好,它的目的更不能。
東橫少年從未擁有真正選擇的機會,組織管理的中下層同樣沒有。
那個地方如同漆黑的漩渦,沾上一點,就會連同家人一起捲入其中。
踩著累累白骨登上高臺的少數人,看似錢權在握,以為腳下堅穩,實際上過不了多久,就會在歲月的風化中墜落。
唯有真正掌握組織的那個人,擁有生殺予奪的權力,還想讓這樣的力量繼續延續。
自以為可以擁有同樣未來的群體暫且不提,本該在其中發揮作用的職員……
她看向押送著東橫少年、神情肅穆、姿勢英勇的警察,想到尚未公佈具體數額的銀行被搶資金,心裡不住搖頭。
不管他們目標怎樣、能力如何,作為霓虹基層執法人員,必須在階級固化的地方聽命行事,從未擁有過改變現狀的條件。
宮野明美想到這裡,忍不住苦笑,自己的未來如風中殘燭般難以預料,隨時會熄滅,想這些做什麼。
難道人死之前必然會回顧往生嗎?
她掩下這些想法,關好窗戶,先是撥打電話,以瞭解客戶偏好為由,詢問店鋪禮品券的使用情況。
得到模糊答案後,再一次梳理了情況,屏住呼吸,撥出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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