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夫人院裡出來，秋風吹在身上，帶著涼意。周輕辭緩步走回自己的錦繡閣，心中一片清明。
祖母的態度在她意料之中，欣喜於可能帶來的家族榮耀，擔憂於潛在的風險，並用家族責任來提點、約束她。這很現實，也很真實。
【閃閃：宿主，您祖母這態度，還真是家族利益至上啊。】
周輕辭步入院中，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這本就是常態，她至少坦誠，也給了我選擇的餘地。比起那些口蜜腹劍的，反倒讓人安心些。”
屋內，燭火早己點燃，暈開一片暖黃的光。她屏退了雲舒等人，獨自坐在窗前的繡墩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閃閃：宿主！沈梨梨與靖王的婚禮就在三日後，檢測到沈梨梨情緒波動極大，恨意值持續飆升！她絕不會就此罷休！】
周輕辭目光沉靜：“意料之中，以她的心性，必會尋找反擊之機。”
次日一早，宮中便派了軟轎來接。周輕辭穿戴整齊，一身秋香色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簪一支白玉簪，清麗端莊。在祖母複雜的目光和父親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她平靜地登上了轎輦。
慈寧宮西偏殿己收拾妥當，雖說是偏殿，卻寬敞明亮，陳設雅緻，一應用度皆是上乘，甚至比許多低位妃嬪的住處還要好。領路的大宮女態度恭敬：“周小姐，太后娘娘吩咐了，您且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奴婢們。”
“有勞姑姑。”周輕辭微微頷首。
午時，太后召她一同用膳。膳桌上不過幾樣清淡小菜，太后胃口似乎不佳，只略動了動筷子，便打量起坐在下首的周輕辭。
“這宮裡不比家中自在，規矩多，人也雜。”太后緩緩道，語氣聽不出情緒，“可會覺得拘束？”
“回太后，能陪伴太后身邊，是臣女的福分。宮中禮儀，臣女會用心學習。”周輕辭放下筷子，恭敬答道。
“用心就好。”太后點點頭，緩緩道，“這幾日，你便陪在哀家身邊。哀家年紀大了，喜歡清靜，也喜歡有懂事的孩子陪著說說話。宮裡的規矩，慢慢學，不急。”
“是，臣女遵命。”
太后的意思很明白，以“陪伴”為名，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同時也是讓她熟悉宮廷，避開外界最初的鋒芒。
午後，她在太后殿中陪著抄了會兒佛經。太后偶爾問起她家中情形，問起她平日讀什麼書，喜歡什麼花，語氣溫和，如同尋常人家的長輩。周輕辭一一作答，言辭得體，態度恭謹而不卑微。
她能感覺到殿中宮女太監偶爾投來的打量目光，好奇的、審視的、羨慕的、乃至一絲的嫉妒。但她恍若未覺，只專注著手下的經文，和與太后的對答。
這深宮的第一日，便在一種表面平靜的氛圍中度過。
侍郎府，沈梨梨出嫁前一日，沈侍郎將沈梨梨喚至書房。書房裡沒有點薰香，只有一股陳舊的墨味和壓抑的氣氛。沈梨梨低著頭站在書案前，能感覺到父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冰冷而疏離。
“明日，你便要入靖王府了。”沈侍郎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雖是側妃，但到底是陛下賜婚，靖王殿下身份尊貴。你既入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一言一行，皆代表沈家的臉面。”
沈梨梨指尖掐進手心，低聲應道：“女兒明白。”
“明白就好。”沈侍郎頓了頓，語氣加重，“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心思，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靖王府不比家中，你若再惹出禍事，莫說為父，便是沈家滿門，也保不住你。”
這話說得極重，也極清楚。家族不會為她撐腰，甚至可能為了自保而捨棄她。沈梨梨心頭髮冷，卻只能應道：“是，女兒謹記父親教誨。”
從書房出來，經過花園時，她聽見假山後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嗤笑。
“喲，這不是咱們明日就要飛上枝頭的二姐姐麼？”
“什麼飛上枝頭，不過是個側妃，還是用那種不光彩的手段得來的。聽說靖王府那邊連正經的迎親禮都沒有，或許一頂小轎就從側門抬進去了。”
“可不是麼，真是丟死人了。我要是她，早就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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