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圈子，人和人的關係，有時候很複雜。保持警惕，保護自己，沒有錯。”江澈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帶著一種理解和支援的意味。
“嗯，我明白。”裴輕辭點點頭，然後，她抬眸，認真地看向江澈，“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既然我們決定試試看，有些事，應該讓你知道。我的家庭，我的選擇，還有我可能帶來的一些不必要的關注或者麻煩。” 她的眼神乾淨而坦然，沒有躲閃。
江澈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餐廳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坦白，她的獨立，她此刻毫不設防的信任，輕輕觸動了他的內心深處。
他忽然覺得，之前那些關於她接近自己目的的疑慮，在這一刻，都顯得有些多餘，甚至有些狹隘。她不是那些帶著各種目的環繞在他身邊的人。她是裴輕辭，一個為了自己的選擇不惜與家庭對抗，在這個圈子裡獨自努力，卻又意外地闖入他世界的女孩。
“謝謝你的坦白。”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些，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迎著她清澈的目光，緩緩說道：“至於我，我的家庭，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姓江，這個你知道。”江澈的聲音平穩，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平時罕見的複雜情緒，“這個江，不只是個姓氏。我家在京城，有些根基。具體來說，算是涉足軍政商三界，我爺爺是退下來的，父親和大伯在軍中和某些核心部門，幾個叔伯和堂兄弟，在商界也有些建樹。”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京城江家”這西個字背後所代表的能量和影響力，裴輕辭是知道的。那是一個真正底蘊深厚、枝繁葉茂的龐大家族，與她家這種純粹的商業巨賈相比，層次和性質都不同。
難怪他一首如此低調，背景成謎，難怪他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氣場，也難怪他選擇進入這個行業，會被一些人視為“離經叛道”或“玩票”。
“我父母對我期望很高，原本的路，應該是從軍，或者從政，再不濟，也該接手家族商業的一部分。”江澈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我從小就對那些不感興趣。演戲，觀察人，體驗不同的人生，用角色表達，這些反而讓我覺得真實。所以，我堅持走了這條路。過程不算太順利，但好在，我自己闖出來了。家裡那邊，現在算是互不干涉，各有各的活法。”
他沒有細說“不算太順利”包含了多少壓力和阻力，但裴輕辭能想象。出身那樣的家庭，卻執意投身“戲子”行當，面對的恐怕不僅僅是她父母那種“不夠體面”的反對，或許還有更深的失望、不解，甚至來自那個圈層的非議。
但他做到了，用江澈這個名字，在另一個領域登頂。這份心性，這份決斷，令人動容。
裴輕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驚訝。等他停下，她才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阿澈。”
她的反應很平靜，沒有探究，沒有畏懼，也沒有刻意套近乎的奉承，只是理解和接受。這份平靜，讓江澈心裡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散了。
【閃閃：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好感度顯著提升！當前好感度：58%！請宿主再接再厲！】
裴輕辭心中微動，面上不顯。看來，坦誠確實是拉近距離的有效方式。
兩人又聊了些輕鬆的，關於劇組的趣事，關於對角色的理解。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窗外夜色漸深。
“不早了，我該走了。”江澈起身，很自然地開始幫忙收拾碗筷。
“不用，我來就行。”裴輕辭忙道。
“一起。”江澈言簡意賅，動作卻沒停。
很快收拾妥當，站在玄關，江澈戴上帽子口罩，回頭看了她一眼：“今晚謝謝你，菜很好吃。”
“你也幫了忙。”裴輕辭微笑，“路上小心。”
“嗯，早點休息。”
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裴輕辭靠在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今晚的交流，比預想中更深入，也更順利。
而另一邊，驅車離開的江澈，臉上的溫和神色在駛入主幹道後漸漸褪去。他開啟藍牙耳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嗎？”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電話那頭傳來恭敬的男聲：“江少，查清楚了。您那晚在宴會上被下藥，是趙宜安排人做的。她買通了侍應生，在遞給您的那杯酒裡動了手腳。”
江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果然是她。那晚他就覺得蹊蹺，自己向來謹慎，入口的東西尤為注意。趙宜，看來是安穩日子過得太久了，竟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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