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你給我安靜點!” 王李氏猛地一拍桌子,臉上肌肉扭曲,手裡死死攥著帕子,眼中既有慌亂,更有被兒子質問的惱怒和一絲絲的心虛。
“我能對她們怎樣?定是那小賤人自己不安分,惹來了什麼人,說不定是她沈家故意做戲,把人接走了,那兩個婆子……怕是辦事不力,躲起來了!” 她越說聲音越尖利,試圖用氣勢壓過內心的恐慌。
那兩個心腹婆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救走沈輕辭的人能量顯然遠超她的想象,這讓她心底越發的不安。
“沈家接走了?” 王霆將信將疑,但更多的是恐懼,“若是沈家接走的,為何不遞個話?為何如此悄無聲息?母親,那日我出門前,您是不是吩咐過張嬤嬤她們什麼?輕辭她……她不會己經……”
“己經什麼?死了嗎?” 王李氏厲聲打斷他,色厲內荏。
“死了倒還乾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誰知是不是她自己跟人跑了!我告訴你,明日你就去沈家,就說你媳婦得了癔症,自己跑出去了,讓他們把人交回來!我倒要看看,沈巍那個要面子的,敢不敢撕破臉!”
王霆看著母親猙獰中帶著恐慌的神色,再想起妻子往日那雙日益沉寂、充滿恐懼的眼睛,以及母親對她日益加深的憎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更多聲音,只剩下無力的恐慌和茫然。
他知道母親多半做了什麼,也知道事情可能己經徹底失控,而他,這個沈輕辭名義上的丈夫,既無力改變過去,更不知該如何面對可能到來的風暴。
流雲軒內,沈輕辭小半碗粥下肚,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點,雖然依舊沉默,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渙散驚惶,只是依舊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唯有在目光掠過祁瀾時,才會稍稍放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不遠處椅子裡,正靜靜翻看一卷書冊的祁瀾。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金,側臉線條清晰而完美,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威嚴,多了些寧靜。
她悄悄攥緊了被角,第一步,算是暫時穩住了。
在他心裡,她至少己經是一個唯獨依賴他、需要他特殊庇護的、受創極深的可憐表妹。
接下來,就是要讓這份唯一的特殊和庇護,不僅僅是基於憐憫和責任的,而是要一點點,變成在意,再變成不捨,首至不可或缺。
而這一切,都需要機會,需要接觸,需要他看到更多不一樣的、值得在意的她。
接下來的幾日,祁瀾又來過定國公府兩次,間隔不定,卻次次精準地踩在沈輕辭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不在時,流雲軒的空氣是凝滯而絕望的。
沈輕辭如同一尊失去生氣的琉璃人偶,蜷縮在床帳深處,對所有靠近的善意都報以恐懼的顫抖和沉默的拒絕。
她拒絕進食,清水也需乳母周嬤嬤含淚勸哄許久,才肯勉強潤溼乾裂的嘴唇。
沈巍帶來的精巧玩意,在她空洞的眼中映不出一絲波瀾。
只有沈輕辭自己知道,在這日復一日的驚懼與封閉之下,她的內心深處,還清醒地存在著另一個自我。
當父親沈巍用那雙曾執掌千軍、如今卻佈滿血絲的眼睛,近乎哀求地望著她,笨拙地拿出她幼時喜愛的糖人或新奇玩具時,那無聲的、沉甸甸的父愛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多想告訴父親,女兒沒事,女兒看到了,女兒心裡是暖的……可她不能。
當母親沈夫人強忍著哽咽,親自端著羹湯,一勺勺耐心地喂到她嘴邊,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眼角的細紋裡盛滿了無法言說的心痛和疲憊時,沈輕辭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必須強迫自己做出本能的、驚恐的閃躲,必須用沉默和拒絕來回應。
每一次母親的嘆息,每一次父親眼中閃過的心痛與挫敗,都像針一樣密密地紮在她的心上。
那不僅僅是扮演,那更像是一種清醒的傷害。
【閃閃:宿主,檢測到強烈的愧疚與悲傷情緒波動,原主殘留的恐懼情緒正在穩定減弱。但為維持“唯一依賴”目標的人設,必須繼續與家人保持距離,此策略是當前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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