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詡走後,慕家這邊沒有給準話,吳家也就沒再提了。
輕辭倒是清靜了一陣子,但京城裡訊息傳得快,慕家大小姐待字閨中的事不知怎麼就被傳了出去。
那年春天過後,陸陸續續有人來探口風,有的是託了媒人,有的是親自登門。
慕宗不好都回絕,便讓人把話傳到荷風苑,先問問輕辭的意思。
先是翰林院的一位編修,姓陳,比齊灝大幾歲,文章寫得不錯,家世也清白,在翰林院風評一向很好。
他託人嚮慕宗遞了話,說對慕家大小姐仰慕己久,想求娶為妻。
慕宗派人打聽了一圈,回來的人說陳編修為人正派,從不與人結怨,在翰林院同僚之間口碑頗佳。
慕宗便覺得可以提一提,讓人去荷風苑問輕辭的意思。
輕辭正在練字,聽完翠屏的傳話,頭也沒抬,只說了一句:“不急。”
翠屏站在邊上,急了:“小姐,上次的吳公子和這次的陳編修都不錯呀,您怎麼一個都不著急?這都十七了,再拖下去……”
她話沒說完,輕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輕辭放下筆,把手裡的字帖拿起來看了看,語氣平平的:“不錯是不錯,但不是我想要的那個。”
翠屏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看見小姐臉上那副平靜的樣子,知道她心裡有數,便把話嚥了回去,嘟囔了一句小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低頭收拾茶盞退了出去。
慕宗收到回話,便沒有再提。
這事傳到齊灝耳朵裡,是在三天後的翰林院。
那天陳編修正好和齊灝在同屋辦公,齊灝聽見他跟旁邊的同僚低聲說起慕家的事:“慕大人那邊沒應,大約是覺得我職位低了些……”
齊灝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放下茶盞,看了一眼陳編修桌上攤開的那份文稿,語氣平淡地開口:“陳兄,你這份稿子交了嗎?”
陳編修一愣:“還沒,正準備呈給掌院學士審閱。”
齊灝端詳了片刻:“立意倒是不錯的,只是行文略散了些。你看這一段,從治國跳到民生,中間少了過渡,讀起來不夠順。掌院學士最看重文章的條理,若就這樣呈上去,恐怕會落個散漫的評語。”
陳編修趕緊把文章拿起來翻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齊灝說得在理,臉色微微發紅,連聲道謝。
那天之後,陳編修把自己關在屋裡改了三天稿子,改得廢寢忘食,等改完了才想起問親的事。
但慕宗那邊一首沒有動靜,他又不好意思再提第二回,只好作罷了。
齊灝沒有再多說,那天他低頭批了一下午公文,一個字都沒再提陳編修的事。
第二家來得更快,慕宗的一位故交,姓王,在戶部做主事,他兒子王宣今年剛中了舉人,年方十九,前程正好。
王家託了媒人來慕府說親,帶了厚禮,態度熱絡。
慕宗和王家是多年的交情,不好首接回絕,只好讓人把話傳到了荷風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