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松哥兒蹲在門檻上，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日子，數了一會兒又跑過去問齊勇：“爹，姐姐還有幾天來？”
齊勇被問得沒辦法，只好說：“還有半個月。”
松哥兒想了想，又跑回門檻上蹲著了。
慕宗在書房裡讓人把嫁妝單子鋪開，添了幾處田產和鋪面，說：“比瑩兒那份厚三成。”
慕夫人站在旁邊，欲言又止：“會不會太多了……”
慕宗看了她一眼：“輕辭才是我們親生的。”
慕夫人便不再多說什麼了，出嫁前幾日，她也開始張羅輕辭的嫁衣和首飾，雖然不像對慕瑩那樣親力親為，但該備的也都備齊了。
出嫁前一夜，慕家來了不少人。
二房的慕芸也來了，幫著翠屏一起收拾東西，幾個堂姐妹擠在荷風苑裡嘰嘰喳喳地說笑，像是要把輕辭身邊最後一點冷清都填滿。
翠屏一邊給輕辭疊嫁衣一邊唸叨：“小姐明天就嫁人了，以後我要改口叫齊夫人了。”
輕辭笑了笑：“還是叫小姐吧，聽著習慣。”
慕芸在旁邊插嘴：“嫁了人就不是小姐了，是齊夫人。”
翠屏想了想說：“那我叫小姐習慣了，改不了口。”
“那就別改了。”
翠屏聽了，低下頭繼續疊衣裳，嘴角彎了彎。
輕辭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晚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她在慕府住了九年，從聽風院到荷風苑，從八歲到十七歲，終於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天快亮的時候輕辭才回屋躺下，沒有睡多久就被翠屏叫起來梳妝。
嫁衣是慕夫人讓人做了半年的，紅底金線繡著鴛鴦和並蒂蓮，穿在身上沉甸甸的。
翠屏替她理好衣襬，把每一道褶子都捋平了，退後一步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沒有一根線頭露在外面，才鬆了口氣。
花轎從慕府正門抬出去那天，鞭炮從巷口響到巷尾。
慕宗站在門廊下，看著花轎走遠，看了很久才轉身回去。
慕夫人站在他旁邊，眼眶也有些紅，攥著手裡的帕子一首沒有鬆開。
輕辭的堂兄慕彥揹著她上了花轎，鞭炮聲裡輕辭伏在他背上，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哥。”
慕彥腳步沒停，把她穩穩地放進轎子裡，才低聲回了一句：“都是自家人。”
齊灝騎著馬走在花轎前面，穿著一身大紅喜服，銀帶束腰，眉眼舒展。
他平時不常笑，今日嘴角的弧度卻一首沒落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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