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吉他社活動室的門半開著。
午後的陽光從西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木地板上落了一道暖黃色的光帶。
輕辭坐在長桌旁邊的椅子上,懷裡抱著一把原木色的民謠吉他,正在練一段新曲子的和絃轉換。
趙菁坐在對面的譜架後面翻譜子,旁邊還有兩個大一的新生在角落裡小聲討論指法。
門被推開了,一個男生走了進來。
趙菁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有人來了變成怎麼又是他。
陸遠,隔壁學校的學生。
上個月跟著吉他社一個老社員來過一次活動,那天輕辭正好在彈一首指彈曲,他站在旁邊聽了一整首,當場就沒移開眼。
從那以後他就隔三差五地出現,每次都換著理由,如:“我想學這首曲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路過順便來看看”,但每次來都會找機會往輕辭身邊湊。
“在練新曲子啊?”陸遠走到輕辭旁邊,彎下腰湊近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譜子,“這一段指法可以換一下,你這樣按容易累。”
他說著伸出手,指尖往輕辭按弦的手指那邊探過去,像是要幫她調整位置。
輕辭的手指在他碰到之前很自然地挪開了,換了一個和絃位置:“謝謝,我用這個指法習慣了。”
陸遠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行,你習慣就行。不過你要是想彈得更輕鬆一點,可以試試......”
“陸遠。”趙菁從譜架後面站起來,揚了揚手裡的譜子,“你上次說想借的譜子我找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陸遠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什麼譜子?”
“就你說想學的那首啊。”趙菁走過去把譜子塞到他手裡,不動聲色地擋在他和輕辭之間,“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不是的話我再找找。”
陸遠接過譜子低頭翻了兩頁,趙菁趁機退回輕辭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他又來了,煩不煩啊。”
輕辭的手指沒停,聲音也壓得很低:“……不用管他,彈完就走了。”
“你上週也這麼說,上上週也這麼說,”趙菁壓低聲音,“他己經連著來好幾周了,他根本不是來練琴的......”
“我知道。”輕辭撥了一個弦,聲音很輕,“下次他再來,我來跟他說。”
角落裡兩個大一新生也在低聲嘀咕:
“那人又來了。”
“他哪是來學琴的……每次來都站輕辭姐旁邊,上週還說要教輕辭姐換和絃,輕辭姐彈得比他好多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水平。”
“輕辭姐脾氣也太好了吧,要我就首接讓他走了。”
另一個新生小聲補了一句:“輕辭姐是不想鬧得太難看吧,畢竟是客人。”
窗外的走廊上,裴逸正從岔路口走過來。
他本來是要去圖書館的,書包都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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