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風從梧桐葉間穿過，沙沙的聲響透過半開的窗戶傳進來。
午後的光斑在書桌邊緣緩緩移動，照在那瓶還沒開啟的礦泉水瓶上，亮晶晶的。
裴逸看著那道光，忽然想起輕辭在遊樂園摩天輪上說的話，那下次再來。
下次，這個詞在他心裡轉了一圈。
她說下次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個一定會發生的事。
但裴逸想到的是另一個下次，等她說的那個演習結束之後，還會有下次嗎？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梧桐葉在風裡翻動著，露出淺綠色的背面。
他看著那些葉子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宿舍裡安靜下來，裴逸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那個帖子，滑到過山車那張照片，放大。
照片裡他偏著頭看她，嘴角幾乎是平的，但眼睛裡有光，是那種他從來沒在自己臉上見過的光。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點開和輕辭的聊天框。
裴逸：【在忙嗎？】
對面回得很快：【剛從社團回來，怎麼了？】
裴逸指尖頓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裴逸：【論壇的帖子……你看到了吧。】
顧輕辭：【嗯，看到了。】
裴逸又打了一行字，刪掉，重新打。
裴逸：【要不要說清楚一下？如果影響你……】
對面首接彈過來了。
顧輕辭：【既然被曝光了，那就首接說我們在談戀愛吧。反正遲早要讓大家知道的，現在正好。等以後演習結束了，你再跟方老師解釋就行。】
裴逸看著那行字，目光停在等以後演習結束了那幾個字上面。
那句話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也通順。
他看著螢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想，她說等以後的時候，語氣應該是很平常的，像在說等下課之後去食堂吃飯一樣自然。
但他腦子裡浮上來的念頭是，等以後演習結束，是多久以後？
是幾周，幾個月，還是什麼時候？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以前不會想這種問題，以前他只想著配合她，把演習走完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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