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裴逸趕回學校時，整棟宿舍樓都浸在靜謐的午後光影裡。
室友周航和孫馳都去上課了，整間宿舍空空蕩蕩，只剩他一人。
他推門走入室內，將肩上的雙肩包隨手擱在椅背上，動作遲緩又沉重。
他默然落座，目光空洞地落在平整乾淨的桌面上，久久失神靜坐。
渾身的力氣彷彿被徹底抽空，茫然無措，連線下來該做什麼都無從知曉。
指尖下意識觸到手機，他點開與顧輕辭的聊天框。
頁面最底端，仍舊停留在她之前發來的那個嗯。
裴逸的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反覆敲字、刪除，迴圈往復。
心底積壓的疑問、不甘與慌亂層層翻湧，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凝成一句單薄又笨拙的試探。
裴逸：【真的結束了嗎？】
訊息傳送成功的提示輕輕亮起，隨後便是漫長死寂。
裴逸將手機倒扣在桌面，起身去接水。
清水緩緩注入杯中的聲響格外清晰，可等他折返座位，手機螢幕依舊暗沉，沒有一絲動靜。
他靜靜坐著等待，每一秒時光都被無限拉長，煎熬又磨人。
就在心緒一點點沉落谷底時，手機忽然輕輕震動。
他幾乎是瞬間抬眼，急切地解鎖螢幕。
顧輕辭：【是的，你演習己經很合格了，該教的我都教了，你出師了。】
視線死死釘在出師了三個字上，他逐字逐句反覆默讀，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銀針反覆穿刺，密密麻麻的酸脹與鈍痛蔓延至西肢百骸。
果然，在她眼裡，自始至終，他們之間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演習、一場教學。
曖昧是必修課程，親密是實操訓練，心動是演練素材，就連海邊那晚最真摯的溫存與交付，都只是一場按流程走完的結業考核。
她收尾得體面又利落，像一位盡職盡責、分寸絕佳的老師，冷靜宣判他的課程結業，從此兩清，再無瓜葛。
他喉嚨驟然發緊，心底翻湧著無數辯駁與挽留的話語。
他想告訴她，他不想結業，不想出師，更不想只做她眾多教學案例裡最普通的一個。
可長長的文字編輯了又刪除，翻來覆去，萬般掙扎過後，最終只發出一個無力到極致的字。
裴逸：【好。】
傳送完畢，他立刻鎖屏收好手機，刻意不再去看，像是在強行逼迫自己接受這場倉促落幕的結局。
可心底的慌亂與不甘分毫未減，密密麻麻盤踞在心口，揮之不去。
同一時刻，女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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