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會這天，天公作美。
連續陰了一週的天氣突然放晴，陽光灑在江海大學的操場上，把紅色塑膠跑道曬得發燙。看臺上坐滿了人，各系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廣播裡播著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
林北站在檢錄處旁邊，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運動服——灰色短褲，白色T恤，腳上是一雙九十九塊買的平價跑鞋。
這身行頭在周圍一片名牌運動裝備中，顯得格外寒酸。
“林北？你也來參加比賽？”
一個同班的男生看見他，語氣裡滿是意外。林北在班裡存在感很低，加上最近那些破事，大多數人提起他想到的都是“碰瓷”、“賣假藥”這些詞。
“嗯。”林北應了一聲，沒多說。
那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來湊什麼熱鬧？
檢錄處的另一邊，陳浩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過來。
他穿著一套亮藍色的緊身運動服，腳上是三千多的耐克跑鞋，頭上戴著運動髮帶，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運動雜誌封面走下來的。
“浩哥來了！”
“浩哥今天肯定拿第一！”
“那還用說？浩哥昨天測試跑了兩分三十五秒，體育老師都說穩了！”
陳浩面帶微笑，享受著眾人的追捧。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住了。
林北。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陳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變得更燦爛了。他撥開人群，徑首走到林北面前。
“林北，你也來跑步？”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我以為你只會在夜市賣菜呢。”
旁邊幾個跟班配合地笑了起來。
林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對了，聽說你最近發財了？”陳浩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他，“賣保健品騙了不少錢吧？我勸你一句，那些歪門邪道走不遠。做人呢，還是要腳踏實地。”
“就像你爸那樣？”林北淡淡地說。
陳浩的笑容僵住了。
他爸的餐飲集團因為衛生問題被罰款的事，在學校裡傳了一陣，但沒人敢在他面前提。林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他的短，等於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他媽說什麼？”陳浩往前逼了一步。
“我說，做人要腳踏實地。”林北平靜地看著他，“你爸的飯店衛生不達標，被罰了三萬塊，這事你不知道？”
周圍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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