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墜的來歷搞清楚了,但林北心裡還有一個疑團——為什麼是他?柳家傳了八代,從柳雲霄到柳若棠,沒有一個人能讓仙園真正覺醒。為什麼偏偏是他?他體內流著柳家的血,也流著林家的血。可柳家的子孫不止他一個,林家的子孫也不止他一個。為什麼偏偏是他?這個問題,他一首想不通。
那天晚上,他坐在空間裡的靈泉邊,看著那汪泛著熒光的泉水發呆。玄機從霧氣中走出來,站在他旁邊。“在想什麼?”
“在想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體內流著柳家的血,又有林家的根。”玄機的聲音很平靜,“柳家的資質,林家的韌性。兩者合一,才能讓仙園真正覺醒。”
“可柳家的子孫不止我一個。林家的子孫也不止我一個。為什麼偏偏是我?”
玄機沉默了一會兒。“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只是血脈的問題。”
“那是什麼?”
“是緣分。”玄機看著他,“仙園選中了你,不是因為你體內流著什麼血,而是因為你是你。你的心性、你的意志、你的選擇,才是仙園真正看重的東西。”
林北沉默了一下。“那柳雲霄呢?他也是被仙園選中的?”
“是。青帝選中了他,把仙園傳給了他。但他的資質不夠,只能發揮仙園百分之一的力量。他的子孫更差,到了第七代,連仙園都打不開了。”玄機頓了頓,“但你不一樣。你的資質,比柳雲霄好十倍。你的心性,比他更堅韌。仙園在你手裡,能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那奶奶呢?她不是也感應到了仙園?”
“感應到了,但進不去。她的資質比柳雲霄好,但不夠好。仙園需要更純粹的血脈、更堅韌的心性。”玄機看著他,“你有。”
林北站起來,走到靈藥田邊。人參、靈芝、何首烏,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蹲下來,摸了摸人參的葉子。葉子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他。
“玄機,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爸。他為什麼不能讓仙園覺醒?”
玄機沉默了很久。“你爸的資質,其實很好。比柳雲霄好,比柳若棠也好。但他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不信。”玄機的聲音很輕,“他不信仙園的存在,不信玉墜的力量,不信這個世界上有超自然的東西。他把自己關在一個理性的籠子裡,拒絕相信任何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事物。仙園不是沒有選中他,是他拒絕了仙園。”
林北的手頓了一下。“所以,不是仙園不要他,是他不要仙園?”
“對。他太理性了。理性到容不下任何奇蹟。”玄機看著他,“但你不一樣。你相信。你相信爺爺的話,相信奶奶的玉墜,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乎想象的東西。你的心是開啟的,所以仙園才能進來。”
林北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親的照片——那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眉眼跟他有七八分像,但眼神不一樣。父親的眼神是審視的、懷疑的、帶著一種對世界的不信任。而他的眼神——他對著靈泉水面的倒影看了看——是安靜的、篤定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光。
“我爸的死,跟我有關嗎?”他忽然問。
玄機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他不把玉墜給我,也許就不會死。趙德昌找不到玉墜,天機閣也不會找上門來。他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種他的藥材,賣他的藥。他不會從天台上跳下去。”林北的聲音有些發顫,“是我害死了他。”
“不是。”玄機的聲音很堅定,“你爸的死,跟你沒有關係。是趙德昌的貪心,是天機閣的殘忍,是柳家的背叛。不是你。你只是一個被捲入其中的孩子。你沒有錯。”
林北的眼眶紅了。“可如果他不把玉墜給我——”
“他給你玉墜,是因為愛你。不是因為想害你。”玄機走到他面前,“林北,你父親的選擇,是他的選擇。他選擇把玉墜給你,選擇從天台上跳下去,都是他自己的決定。你沒有替他做任何決定。你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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