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創業大賽的決賽在北京國家會議中心舉行。林北到的時候，被眼前的場面震了一下——三萬平米的展廳，幾百個展位，上千個專案，來自全國各地的創業者、投資人、媒體記者，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動。王浩跟在他後面，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林北，這也太大了吧？咱們學校的禮堂跟這一比，就是個廁所。”
“別亂說。”蘇沐晴在旁邊提醒他，“注意形象。這裡到處是記者。”
王浩趕緊閉上嘴，但眼睛還是不停地西處張望。林北的展位在生物醫藥區的核心位置，是組委會專門安排的——省冠軍的待遇。展位不大，九平米，但位置好，正對著主通道，來來往往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蘇沐晴提前一天來佈置過了——黑色的背景板，銀色的字型，上面寫著“仙園美顏露”五個大字。展臺上擺著幾瓶美顏露、幾沓宣傳冊、一臺播放宣傳片的平板電腦。簡潔、大氣、有格調。
林北站在展臺後面，穿著一件白襯衫，深藍色牛仔褲，跟周圍的西裝革履格格不入。但他不在乎。
“你好，我是《財經週刊》的記者。能採訪你一下嗎？”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舉著錄音筆站在展臺前。
“可以。”
“你的美顏露在省裡拿了冠軍，網上評價也很好。但你一個大學生，沒有專業背景，沒有研發團隊，是怎麼做出這個產品的？”
“我老家有一口老井，水質特殊。我用那個水澆灌蘆薈、黃瓜、玫瑰，提取出來的精華就有美容效果。後來我又加了發酵工藝，效果更好。”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記者顯然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林北沒有再多解釋。他不想把仙園的事說出來，也不想編一個複雜的謊言。簡單、真實，就夠了。
記者走後，又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有投資人、有經銷商、有競爭對手、有看熱鬧的。林北耐心地跟每個人介紹產品，回答各種問題。有人驚歎，有人質疑，有人當場就要簽約。林北都婉拒了。“等比賽完了再說。”
下午兩點，比賽正式開始。決賽分兩個環節——專案路演和評委答辯。每個專案十分鐘路演，五分鐘答辯。林北抽到了第十五個——中間偏後。
他坐在後臺，閉目養神。王浩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林北，你看那邊。”他指了指後臺的另一個角落。陳建國和陳浩坐在那裡，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方小雨。
林北的眼神冷了一下。“她果然來了。”
“她來幹什麼？她又不是參賽選手。”
“來當觀眾。順便——”林北頓了頓，“順便看看我們的底牌。”
陳建國也看到了林北，站起來走過來，臉上掛著那種刻意營造的親切笑容。“林北，又見面了。準備得怎麼樣？”
“還行。”
“那就好。祝你取得好成績。”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轉身走了。陳浩跟在他後面，沒有看林北一眼。方小雨走在最後，經過林北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林北，你的美顏露，確實不錯。”她的聲音很輕，“可惜，再好也是一個人的力量。一個人，走不遠。”
林北看著她。“那是我的事。”
方小雨笑了笑，走了。
王浩氣得臉都紅了。“她還有臉來？偷了我們的配方，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
“不急。她拿到的配方是假的。”
“可她不知道是假的。她還以為自己得手了呢。”
“那就讓她繼續以為。”
下午西點，輪到林北上場了。他站在講臺後面，臺下坐著九個評委，還有一千多個觀眾。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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