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園又升級了。不是林北主動升級的，是它自己長的。就像一棵樹，到了春天就會發芽，攔都攔不住。那天早上，林北走進仙園，發現府邸變了。以前是青磚黛瓦，古樸但不大。現在是白玉為階，琉璃為瓦，佔地至少三畝，像一座縮小版的宮殿。門口的石柱從兩根變成了西根，柱上刻著的對聯也換了。以前是“靈泉潤萬物，仙園育長生”，現在是“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林北站在門口，看著那副對聯，沉默了一會兒。“玄機，這聯什麼意思？”
“意思是，天地是一個大熔爐，造化是爐火，陰陽是炭，萬物是銅。一切都在這個熔爐裡被錘鍊、被鍛造、被昇華。”玄機從霧氣中走出來，“青帝當年悟道的時候寫的。他覺得自己是銅，被天地錘鍊了上千年，終於煉成了鋼。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鋼還不夠硬。渡天劫的時候，被雷劈散了。”
林北沒有接話。他推開大門，走進去。府邸比以前大了好幾倍，前院、中庭、後花園，一進一進，層層疊疊。前院鋪著白玉磚，磚縫裡長著靈草，靈氣濃郁得像霧一樣。中庭有一個池塘，池水清澈見底，池底鋪著五顏六色的鵝卵石。池塘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上長著一棵小樹，樹幹只有手臂粗，但枝葉茂密，泛著淡淡的金光。後花園種滿了靈花，金銀花、野菊花、薰衣草，開得密密麻麻，香氣濃郁得像能擰出汁來。
“這棵樹——”林北看著假山上那棵小樹。
“靈木。比青木棍那棵品質更好。等它長大了，可以做更好的法器。”
“要多久？”
“三年。仙園裡的三年，外面的三個月。”
“夠了。”林北走出後花園，穿過一個月亮門，來到一間大殿前。大殿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三個字：“青帝殿。”他推開門，走進去。大殿很大，足有上百平。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玉盒。玉盒的周圍，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這是什麼？”
“青帝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玄機的聲音很低，“他渡天劫之前，把畢生的心血都封在了這個玉盒裡。功法、丹藥、法器、靈藥，還有——”他頓了頓，“還有他的遺言。”
林北走到石桌前，看著那個玉盒。他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先看了一眼西周。大殿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棵樹。從種子到發芽，從發芽到幼苗，從幼苗到大樹，從大樹到開花，從開花到結果，從結果到枯萎，從枯萎到化為泥土。泥土裡又長出一棵新苗。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這是青帝的道。”玄機說，“他認為修煉跟種樹一樣。種子是起點，發芽是入門，幼苗是練氣，大樹是築基，開花是金丹，結果是元嬰，枯萎是化神，化為泥土是大乘。泥土裡長出新苗，是飛昇。”
林北看著壁畫，沉默了很久。“他種了一輩子樹，最後把自己也種進了土裡。”
“不是種進了土裡。是化作了泥土。泥土裡長出新苗，新苗就是他。他沒死，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
林北沒有接話。他開啟玉盒。裡面躺著三樣東西——一卷竹簡、一枚丹藥、一塊玉佩。竹簡上寫著幾個字：“青帝心經·補遺。”丹藥通體金色，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玉佩溫潤如玉，上面刻著一個“道”字。
“青帝心經·補遺？青帝心經不是完整了嗎？”
“完整的是功法。補遺的是心得。青帝修煉上千年的心得，比功法更值錢。”
林北把竹簡收好，拿起那枚丹藥。“這是什麼丹藥？”
“道丹。化神期突破大乘期用的。青帝當年就是服了這枚丹藥，才突破到大乘期。”
“他不是說根基不穩，渡天劫的時候會死嗎？”
“他說的是實話。他根基不穩，強行突破，渡天劫的時候死了。但你不一樣。你的根基比他穩，服了道丹，不會死。”
林北看著手裡的丹藥，沉默了很久。“你確定？”
“確定。你的根基，比青帝當年強三倍。服了道丹，突破大乘期，渡天劫，成功率至少七成。”
“七成不夠。”
“七成夠了。青帝當年只有三成，他都敢試。你有七成，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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