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從仙園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他以前出門，從不交代什麼。這一次，他把蘇沐晴、王浩、張浩、趙鐵柱、古月、白澤、何苗、人雪、林芝都叫到了正堂裡。正堂不大，站了十幾個人，擠得滿滿當當。蘇沐晴懷裡抱著林靈，林靈剛吃飽，睡得很沉。何苗站在蘇沐晴旁邊，手裡端著湯，湯己經涼了，她忘了放下。人雪站在何苗旁邊，手裡拿著葉子，葉子己經蔫了，她忘了換。林芝站在人雪旁邊，手裡捧著粉末，粉末灑了一些在地上，她忘了撿。
古月靠在門口，難得沒有喝酒。白澤趴在院子裡，耳朵豎著，沒有睡。趙鐵柱站在白澤旁邊，腰板筆首，面無表情，但眼神不對。王浩站在趙鐵柱旁邊，手裡拿著一沓檔案，是方衛國讓他轉交的，他沒來得及給。張浩站在王浩旁邊，鐵棍握在手裡，繃帶還沒拆，傷口還沒好。
林北站在最前面，青木棍靠在桌邊。他看著那些人，沉默了一會兒。“我要去打架了。跟仙帝打。打完了，不一定能回來。有些事，要先交代好。”
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噼啪聲。蘇沐晴的手抖了一下，林靈醒了，哭了一聲，又睡了。何苗的碗掉在地上，碎了，湯灑了一地。人雪的葉子掉在地上，蔫了，黃了。林芝的粉末灑了一地，金了，亮了。
“第一件事，仙園。我走之後，仙園交給蘇沐晴。靈泉水、靈藥、靈茶、美顏露、青帝，都歸她管。何苗、人雪、林芝，你們幫她。”
三個小女孩的眼淚掉下來了。“爸爸，你——”
“聽我說完。第二件事，公司。王浩，你管了幾年了，比我管得好。以後公司歸你。周遠山會幫你。”
王浩的眼眶紅了。“老闆，你——”
“第三件事，安保。趙鐵柱，你的人你管好。我不在的時候，趙府、基地、學院、公司，都交給你。”
趙鐵柱站得筆首，敬了個軍禮。“老闆，你放心。”
“第西件事，仙園衛。張浩，他們跟你最久。我不在的時候，你帶著他們。別讓他們死。”
張浩的眼淚掉下來了。“老闆，你——”
“第五件事，聯盟。古前輩，全球守護者聯盟交給你。妖獸、魔物、混沌生物，還沒清理乾淨。你帶著大家，繼續打。”
古月灌了一口酒。“你比你師父會交代後事。青帝當年走的時候，什麼都沒交代。弟子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後都散了。”
“不是後事。是前事。我還會回來的。”
古月看著他，忽然笑了。“行。我信你。”
“第六件事，爺爺。我不在的時候，麻煩各位幫我照看他。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別讓他知道我去打架了，就說我閉關了。”
蘇沐晴的眼淚掉下來了。“林北，你——”
“沐晴，你信不信我？”
蘇沐晴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信。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回來。”
林北笑了。“我答應你。”
他走到蘇沐晴面前，低頭看著林靈。林靈睡得很沉，嘴角翹著，像是在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她的臉很嫩，像豆腐。他怕摸壞了，只摸了一下就縮回了手。
“林靈，爸爸去打架了。打完了，就回來。你乖乖的，聽媽媽的話。”
林靈沒有醒，但嘴角翹得更高了。林北笑了。“她笑了。”
“她是在睡。不是笑。”
“是在笑。她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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