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
克雷登斯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了一絲，又立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深色的眼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脆弱......”
他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個男人......也會脆弱？
那個賦予他歸屬，卻又讓他時刻感到自身渺小與不安的男人，竟然也會脆弱？
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試圖用辛辣的液體壓下這種思緒。
他不敢再追問下去，不敢去想象那具體的畫面，彷彿那是什麼會玷汙他心中神像的東西。
多洛莉絲看著他劇烈波動的情緒，只是平靜陳述：
“只要是人就會脆弱，無論是出於何種方面。”
她又喝了一口杯中深紅的酒液，看見克雷登斯杯子裡的酒已經見底，便一揚手，將自己杯中殘餘喝光。
隨即，又一支新的酒瓶飛來，這次是清澈卻更烈的伏特加。
她再次給克雷登斯滿上，那動作熟練像個服務生
然後，她抬起眼，問出了一個讓克雷登斯猝不及防的問題：
“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為什麼跑呢？”
那個讓克雷登斯不願回憶的場景瞬間被扯到眼前。
廢棄的廠房，這個銀髮綠眼的少女如同幽靈般出現。
她那句冰冷刺骨的“站住，再跑我就殺了你”。
他現在還記得。
更深處，是她那雙眼睛。
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裡面沒有憐憫，沒有好奇，沒有慾望。
只有一種非人的審視。
彷彿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物品。
那種感覺......比直接的惡意更令人膽寒。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新滿上的伏特加，這給予了他一絲虛假的勇氣。
“為什麼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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