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是有緊急要事稟報的聖徒，強壓下心頭未消的餘怒沉聲道：“進來。”
門扉開啟。
站在門口的，卻依舊是那渾身溼透的多洛莉絲。尤里卡。
她就像個迷路的水鬼，去而復返。
空氣彷彿因她的再次出現而凝固了一瞬。
格林德沃緩緩放下揉著額角的手，身體向後靠去，倚在冰冷的池壁邊緣。
“嗯......”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那聲音裡充滿了“我到底造了什麼孽”的宿命感。
“看來，出去這個簡單指令，在你的認知體系裡，存在解讀障礙？”
“還是說，我這裡的溫泉水，真的格外具有吸引力，讓你在短短幾十秒內就患上了嚴重的......分離焦慮？”
他的視線掃過她溼淋淋的袍子緊貼身體所勾勒出的纖細曲線，語氣諷刺：
“我是否可以期待，你這次去而復返，是終於帶姍姍來遲的歉意？”
“或者，是終於想起了那瓶被你慷慨消耗並試圖毀屍滅跡的，產自妖精窖藏紀元的名酒。”
“現在準備來與我商討......分期賠償的方案？”
他微微歪頭，異色瞳在氤氳的水汽中閃爍著危險而探究的光芒：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至關重要的理由，讓你覺得必須立刻，再次打擾你的領袖？”
“是安東尼奧對你的浴室探險發表了什麼獨到高見？”
多洛莉絲沒有立刻說話。
她像只真正的落湯雞一樣，在原地靜靜地站了片刻，彷彿在內心進行著某種複雜的運算。
最終，她似乎得出了結論。
緩緩的走進來，反手“咔噠”一聲關上了門。
然後，在格林德沃的注視下，她嘩啦一聲，再次踏入了溫暖的池水中，徑直走到他身邊站定。
溫熱的池水沒過她的腰際。
她垂下眼眸，盯著水中晃動的倒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然後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發現，並不是對浴池有分離焦慮，”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而是對你。”
她頓了頓，彷彿才想起他之前的質問，補充道：
“至於那瓶窖藏，我的酒櫃裡還有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我剛才喝掉的那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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