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已經呈現出了一副看似很亂,實則很亂的局面。
“團長!”
人未到,聲先到。
一團一營營長句榮剛眉頭緊蹙,神情凝重的大步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把衝鋒槍,來到了林遠天和包福運的面前,聲音有些沙啞的彙報道,“團長,團副,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跟不要命了一樣一直往前衝,一營損失慘重啊!”
“我們損失慘重,鬼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天馬上就要完全黑了,鬼子現在徹底慌了,不要命的發起衝鋒,只要我們堅持到天完全黑,鬼子就徹底亂了陣腳了,他們的優勢也蕩然無存,你們給我堅持住!!”林遠天沉聲開口,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可仗打到這個地步,一旦堵不住,那先前犧牲的那些弟兄,就都白犧牲了,“我不要聽你訴苦!我把我最後的一支警衛連支援給你,我現在已經沒有兵可以支援給你了,你要自己想辦法解決困境!給我守住了!”
“是!!”一營長句榮剛聲音略顯沙啞的大聲吼道,隨後再次轉身離去,眼中帶著赴死的決絕。
一營作為一團裡的攻堅部隊,首當其衝駐守的就是最難守位置,鬼子也不傻,自然也能看出哪裡最好衝,最方便開啟缺口,所以一營的壓力也是整個茂山伏擊線壓力最大的部隊。
看著句榮剛匆匆離開的背影,林遠天忍不住嘆了口氣,神情中滿是愁緒。
包福運看向他,忍不住的開口,“團長,你坐一會,吃點東西吧,別把身體累壞了。”
一路征戰,一團作為教導旅的主力團,都是衝在最前的,林遠天也一直都沒吃多少東西,從牯牛山打到吳家墩,再打到桐子嶺,又從桐子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茂山一帶埋伏。
林遠天搖搖頭,沒有說話,再次忍不住的拿出了一包香菸,開始抽起煙來。
身旁頓時煙霧繚繞起來。
仔細看,他腳下已經丟了一地的菸頭了。
“團長,你這麼抽,可是會把身體抽垮的。”包福運面露擔憂的說道。
“我不抽我就要憋壞了,抽了心裡還好受點。”他沉聲回答,眉頭微蹙。
包福運也不好說些什麼。
至少抽了煙,團長的心裡還好受些,可以緩解一下壓力。
林遠天看著包福運眉頭緊鎖,一臉擔憂的模樣,有些僵硬的露出了一抹笑意,這股笑意中好似帶著些許苦澀,將自己指尖點燃的香菸遞了過去,“你嚐嚐?壓力大,心裡愁的時候來上一根,心裡別提有多爽了,你看副旅長,壓力大的時候來上一根,又能解壓又能省事。”
包福運看著他手中的香菸,神情中帶著一抹尤豫,緩緩抬手接過團長手中的香菸,也抽了一口。
嗆得他止不住的咳嗽了一下,但反應並不大,反倒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怎麼樣?”林遠天笑著問道。
他搖搖頭,沒有說什麼,而是把香菸還給了他。
林遠天接回煙,放到自己口中,深吸了一口,這一口將這最後的一點香菸抽光,在肺中蘊釀享受了好一會,才緩緩吐出。
就是這短暫的一會,他象是做下了什麼決定,眼眸逐漸變得堅決。
他看著手中逐漸燃盡,還仍舊亮著點光的香菸尾部,將其丟棄在地,他看著煙尾那點炭光逐漸暗淡,消散。
在香菸徹底沒有了亮光後,林遠天緩緩抬頭,看向遠處硝煙瀰漫的戰火,緩緩開口,“老包,拿我的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