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趕到武漢的他,便第一時間被委員長召見。
武漢,武昌。
軍委會官邸小客廳。
爐火微暖,不聞喧囂,只有棋子落在木盤上的輕響。
委員長身穿一身素色常服,指尖捏著一枚‘炮’,目光落在棋盤上,卻似落在千里戰局。
陳徵平身穿一身中將軍銜軍裝,輕步走了進來,見委員長正安靜的獨自下棋。
他便挺身肅立的站在一邊,站在委員長的視線之中,沒有出聲打擾他,身姿如槍,英姿颯爽,軍裝整潔板正,氣宇軒昂。
“徵平,坐。”委員長頭也沒抬,聲音平和,“陪我下一局。”
“是,校長。”陳徵平落座,執紅。
他執黑。
落子無聲,一室靜謐。
他走的慢,每一步都在斟酌,像是透過棋盤看著這個全國抗戰形勢,又不止是抗戰形勢。
陳徵平落子乾脆,棋路穩正,卻藏著謹慎與鋒銳。
幾手過後,委員長忽然輕輕一笑,指尖點了點棋盤中央,眼神中帶著欣慰。
“徵平,你這棋,很像你帶兵,敢衝,敢打,敢在劣勢死地中開出生路。”
瑞昌一戰,國軍守軍遭到日軍多路圍攻,瀕臨崩潰,再多打不到一日,丸山支隊便有可能衝破岷山防線,導致瑞昌失守,使整個武漢戰局變得岌岌可危。
而這時,陳徵平的教導旅被迫提前結束休整,他率領教導旅與友軍部隊在岷山防線拼出了一條生路。
憑一己之力,從長江南岸戰線開啟武漢戰局,改變全國的抗戰形勢,全殲日軍第九金澤師團丸山支隊,還吸引了日軍其他部隊支援了過來,減輕了其他部隊的壓力。
那個時候沒人敢相信,一箇中央軍少將旅長,帶著兩支雜牌川軍旅,打贏了日軍精銳第九師團,並硬生生影響了整個戰局。
陳徵平執棋的手一頓,微微欠身,認真回答,不卑不亢,“校長過譽,學生只是覺得,該攻的時候,不能退。”
這個時候的他,選擇與委員長於校長之稱,不經意間彰顯出兩人之間的師生地位。
同時讓委員長知道,在陳徵平的心裡,他永遠是老師,自己是他的學生。
他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自己的這個年輕‘學生’,目光不銳,卻深如寒潭。
“該攻?可這棋盤之上,炮打隔山,馬踏斜日,車走首線,各有規矩。”
“有的人,只看見眼前一步,有的人,能看見十步之外。”
“你說,何為將,何為士,何為卒?”
一句輕問,己是試探。
試他是莽夫,還是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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