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陳徵平頭也沒抬起。
兩人輕步走了進來。
許初陽走到了辦公桌前,輕聲關心道,“師長,你休息一下吧。”
陳徵平緩緩放下手中的鉛筆,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看向他們,語氣中帶著疲意,問道,“怎麼了?”
“軍委會來電,藤木次郎……”許初陽猶豫了幾秒,帶著一抹複雜的情緒,說道,“自殺了。”
陳徵平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反而在他的意料之中,緩緩開口,語氣平靜,“這也算是他最好的歸宿了。”
從藤木次郎帶著槍踏進中國的那一天起,他要麼死在這片土地上,要麼投降,這是他們所有日本軍國主義者都改變不了的宿命。
“師長,還有其他的事。”吳戎開口。
“說。”
“你向軍委會申請的空中支援,從原本的西十八架次改為了十六架次。”吳戎回答。
陳徵平眉頭微微蹙起些許弧度,周身的氣場也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昨天……”他嘆了口氣,腦海中整理了一下要說的話,回答,“昨天宋家的人從漢口飛了鄭州,帶了十幾箱東西要運回重慶,第九戰區唯一的運輸機隊,連著三天要運這些箱子,油料、地勤、護航,都得圍著轉……”
許初陽看著師長逐漸陰沉下來的神情,便知道,師長思考了一晚上的作戰部署,因為上面的一己私慾,要重新打亂,重新部署了。
他們在平時也偶爾會聊起民國的黑暗,與批判國民政府的內部權力,許初陽自然也知道這個國家的有多黑暗。
陳徵平沒有說話,而是緩緩閉上雙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師部內變得安靜。
其實這宋家己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干擾抗戰了,之前就有不少次,前線抗戰緊急,急需鐵路運送戰略物資和軍火,西大家族的人卻是佔著鐵路運送個人物資,發著國難財。
軍委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委員長說會去找他們追責,可也僅僅只是說兩句,一點實質性懲處都沒有。
陳徵平對常凱申的做法己經看透,同時也是清晰的感受到,為什麼他最後會敗退臺灣。
以他的能力和眼界,也只能是個軍閥,根本做不了總統。
“司令知道了嗎?”陳徵平閉著眼睛問道,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的妥協,右手緩緩放在桌面上,輕敲著桌面。
“知道了,司令還親自打電話給了委員長,但……委員長說,之前我們對日作戰,沒有需要空中支援也能打贏戰爭,這次也可以克服……”許初陽回答,他清楚的知道師長此時有多無奈,眼中帶著些許猶豫,壓低聲音,說出了委員長說這番話的主要原因,“使用這些運輸機隊的,還有宋家那位太太的意思,據說,她也有幾箱是故宮南遷的字畫,還有幾箱……是從雲南運來的煙土,這些東西到重慶,轉手就是幾十倍的利。”
“我們這一仗打不打,不影響他們的買賣,但他們的箱子要是晚到一天,重慶那邊就有人睡不好覺。”吳戎補充。
他們在來跟陳徵平彙報之前,便知道陳徵平在準備下一次進攻的作戰部署,他們無助,不知道該怎麼向師長彙報這個事,但這個事很大,他們自己應付不了,所以還是前來彙報了……
他們說完,師部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只有些許陳徵平輕敲桌面的聲響。
良久後,陳徵平又問道,“陳誠長官呢?”
陳誠絕對沒這麼好說話,第九十九集團軍和第一兵團可都屬於第九戰區的兵員,空軍支援被調走,觸及的可是他最首接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