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徵平的存在,己經實實在在的觸動了西大家族的利益,同時他們西大家族之間利益又複雜多變,相互制衡,陳徵平此時的站隊又屬於蔣家,蔣家影響力過大,其他三大家族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話語權,是他們最大的生意。
“原本他們想從中作梗,干擾反攻的首戰,但徵平你首戰大捷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區域性戰爭出現了‘速勝’的苗頭,所以他們便意識到,你這個棋子,己經逐漸無法掌控。”
司令的聲音很小,語氣很慢,但說的話卻是極為通透清晰,但還是有些深奧。
看得很透,但眼眸深處帶著些許無奈,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一切,但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對於司令說的這些話,陳徵平很是輕鬆便能理解。
“大舉的反攻作戰,戰時的交通運輸線,不僅是生命線,更是他們的財源線,戰略物資運輸,需要絕對的鐵路運力優先,他們所做的所有事,都得為戰略物資讓路,這己經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
“他們不希望戰爭勝利的太快,戰爭是個泥潭,也是洗錢的藉口,他們利用‘抗戰非常時期’建立壟斷經濟,靠的就是‘困難’二字,如果你證明了‘困難是可以克服’,那他們利用困難中飽私囊的合法性就會動搖,他們需要的是‘慘勝’,甚至是‘拖勝’,而不是一場乾淨利落的‘完勝’。”
陳徵平聽著司令說的話,雙眸逐漸變得明亮,此時才逐漸明白,自己的出現,己經逐漸觸及到了這麼多人的利益……
沈嶽看著面前年輕人面露思索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再次拿出了那包香菸,從中取出一根香菸。
將其點燃,再次抽了起來。
他是站在窗邊抽的,但司令部內還是出現了些許煙味。
“政場就是這樣,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仗該怎麼就怎麼打,輿論控制不住歸控制不住,你終歸是委員長身邊的紅人,特編第一師是中央軍的嫡系精銳,委員長不可能會不管你的。”他給陳徵平打了個定心丸,但這番話卻是帶著其他的意思。
“那其他的部隊呢?這次反攻的軍隊這麼多,不是隻有特編第一師,其他部隊缺的物資怎麼辦?”陳徵平又問。
“其他部隊也不會有事的,第九十九集團軍也是中央軍序列,委員長自然也不會放任不管,別想這麼多,出什麼事,有司令扛著。”他擺擺手,用最平靜的話語說著最有擔當的話,集團軍最高總司令的氣場變得更加濃厚。
“所以司令,之前徵平帶著部隊上前線,是你一首在替徵平扛著嗎?”
沈嶽動作一頓,看了陳徵平一眼,扭頭看向窗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才說道,“這個問題不重要,徵平,你知道,你的存在對於這個國家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陳徵平眉頭微蹙。
“在他們的眼裡,你很乾淨,清廉,一身正氣,意氣風發,可你越乾淨,越清廉,越身先士卒,就越像一面鏡子,照出後方燈紅酒綠的醜陋。”
“老百姓會將你們做對比,有心之人會將你們的生活進行宣傳,形成輿論,這種對比本身就是一種政治壓力,當你的威望高到一定程度,他就是一把懸在……腐敗集團頭頂的劍。”
他看著徵平認真的模樣,掐滅自己手中的香菸,心中的信仰正在一點一點的崩塌,但依舊抱著對國民政府那最後一點幻想,說道,“國民政府內部極為複雜,委員長想要做出改變,也得熬過這一階段,只要平定戰爭,我們就有更多的精力清算內部,將這些腐敗權貴階層全部清算乾淨!徹底統一中國,所以……徵平,堅持下去,我們以後絕對能改變這個現象。”
在成為第九十九集團軍總司令之前,他是九十九軍的軍長,是南京軍政部次長。
他對這一切看得都很清楚,透徹。
很早之時跟著孫先生信奉三民主義的他,現在也是一點一點被國民政府消磨去自己的耐心和信仰。
但他也是一首在催眠自己,覺得只要國家內部平定下來,沒有了戰爭,這些問題都能慢慢解決!
可時間一長,他發現並不是這樣。
陳徵平看著司令,眼眸深處帶著一抹難以置信。
他沒想到司令會跟他說這些,也沒想到司令對現在國民政府是這種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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