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井浩太郎踉蹌著身形緩緩倒下。
視線模糊中，看見到一道身穿支那中央軍軍裝，頭戴鋼盔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俯瞰著他。
鋼盔下的眼睛微微泛紅，槍管上的白氣在雨中升騰，刺刀的光芒冷得刺眼。
那個中國士兵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表情，沒有憤怒，只有眼神中帶著一抹傲慢與不屑。
只是一眼。
這個中國士兵便首接越過了他，繼續向前。
福井浩太郎在臨死前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想明白，自己可是大佐，這支軍隊的中國士兵竟是隻是看了一眼。
自己一個倒下的聯隊長，都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鐘？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他，他也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
他就那般躺在冰冷的泥水裡，聽著槍聲、炮聲、腳步聲，還有坦克履帶碾過泥地的聲音。
那些聲音漸漸地、不可逆轉地向日軍縱深延伸過去。
在這處戰場上，對此戰果感到嚴重不解的人，還有很多。
伊東政喜完全沒想到陳徵平會首接從正面發起進攻，還是以這種首接的方式。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防禦工事足夠堅固，可在陳徵平的眼裡，不過是稍微系統完善一些的紙糊工事罷了。
星子城。
日軍第101師團指揮部。
雨聲如鼓，密密麻麻地砸在指揮部的屋頂上。
空氣潮溼而沉悶。
作戰地圖的邊角被水汽洇得微微卷起。
日軍參謀軍官進進出出，每一次掀開門簾都帶進來一陣冷風和更濃烈的雨腥味。
伊東政喜癱坐在木椅上，面前的桌上攤著七八份電報。
墨跡未乾，每一份都像是一把鈍刀，一刀一刀第剜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手擱在桌沿，五指微微蜷縮，指尖泛白……
眉頭微微蹙起些許弧度，眼眸深處滿是難以置信和想不通的疑惑。
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皮靴踩在泥水裡，啪嗒啪嗒。
由遠及近。
參謀長園武士三雄掀簾而入，雨水順著雨披帽簷往下滴，還順著領口滲進了衣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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