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是平時,以這胖子的性情,他定要拽著餘昆煒,跟他滔滔不絕地吹噓過去的見聞,尤其是在做驅魔司任務時立下的“赫赫功勞”。
但今天,他卻表現得一臉嚴肅。
只見萬里晴空中,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愈來愈厚,愈來愈低垂,陰影投射在大地上,驅趕了光明,也驅散了涼州城眾官吏心頭的最後一點僥倖。
烏雲下方,是浩浩蕩蕩、望不見邊的敵軍。
當他們向涼州城行進時,大地似乎也隨之顫動,伴著沉悶的雷鳴般的聲音,揚起陣陣沙塵。
“他們……這是來了多少兵馬?”餘昆煒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不由得緊張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任冠雄強作鎮定,但手心裡早已滿是汗水,“我就算用了法術,也無法準確估測出他們的具體兵力。”
然後他們又看到,敵軍陣列中隨風飄揚的戰旗。
那是一面黑色背景的旗幟,上面繡著銀白色的雲龍花紋。
當他們的視線落在這戰旗上時,只覺得思緒恍惚了一瞬,彷彿墜入了無盡星河之中,體會到宇宙的浩大和自身的渺小。
“這到底是什麼勢力的旗幟?”
“你問我,我問誰?”
“……”
片刻後,敵軍已兵臨城下。
中央是排列整齊的步兵方陣,兩翼是裝備精良的騎兵隊伍。除此之外,還有數不清的弓弩手、戰車、投石機、攻城器械……
在這鋼鐵洪流的最前方,一個接一個的修行者駕馭法寶,冉冉升空。
他們身上似乎籠罩著朦朧的霧氣,令守軍看不清他們的面容,也分辨不清他們的數量。
但不管怎樣,擁有御器飛行的能力,便意味著他們至少是第四境以上的修士。
任冠雄已經有些腿軟了。
因為整個涼州城的修行者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
他本以為來涼州做官,會遇到的最可怕的事情,無外乎草原蠻族入侵。
然而今日這場敵襲,顯然要更加可怕。
它就像是一個與大齊王朝勢均力敵的國度,傾盡舉國之力,向涼州發起進攻。
“要不投降吧?”
一個念頭浮現在任冠雄的心頭。
彷彿一粒種子,在恐懼的滋潤下,迅速地生根發芽。
他悄悄瞥了眼旁邊的餘昆煒——後者也握著拳頭,雙唇緊抿,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大齊王朝的官員們大都是愛惜羽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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