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亞此時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中蓄滿了水汽，此刻的眼中只剩下破碎的絕望。
“她不是......她不會......”
他想起莉娜每次成功煉出藥劑時眼中的光亮，想起她生病時依賴的眼神，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對安穩生活的嚮往，那些鮮活的畫面此刻都變成了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心上。
他一首以為，在這亂世之中，在這充滿猜忌的臥底生涯裡，他終於找到了一絲純粹的溫暖，卻沒料到，這溫暖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對，她確實不會。”
看著瑞亞崩潰大哭、失魂落魄的模樣，林恩臉上終於褪去了那份平淡無波的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我騙你的，那個什麼莉娜就是一個普通的平民，不是我安排的臥底。”
“什.....什麼？”
瑞亞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嚨。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眶通紅，睫毛上沾著晶瑩的淚珠，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茫然，彷彿還沒從剛才的崩潰中回過神來。
“我說，我騙你的。”
林恩重複道，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莉娜就是去年逃荒來的普通難民，沒有任何特殊身份，更不是我安排的臥底。”
“我之所以那麼說，不過是想讓你也嚐嚐，被人揹叛、被人欺騙的滋味到底有多痛苦。”
瑞亞怔怔地看著林恩，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被背叛的絕望、真心錯付的屈辱、溫情被碾碎的狼狽，此刻還在胸腔中隱隱作痛，可林恩的話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手指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大人.....您.....您......”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恩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因為你背叛了我，背叛了燼火鎮。你身為凱恩的臥底，潛伏在我身邊，一邊享受著燼火鎮給予你的尊榮與信任，一邊將我們的機密傳遞給外人。”
“這種痛苦，我絕對要讓你體會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知道，你或許有你的苦衷。”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因為你傳遞的訊息，從而導致燼火鎮經受滅頂之災，這讓那些信任你的鎮民、那些依賴你的學徒陷入險境，那後果會是什麼？”
瑞亞的頭緩緩低下，臉上的淚痕未乾，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被欺騙的憤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深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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