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車子，引擎低鳴，銀色轎車穩穩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港島暮色車流之中。
引擎低鳴，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輕緩柔和，將警署一日的肅殺與緊繃盡數隔絕在外。暮色透過車窗落進來，在兩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車廂內的空氣溫軟下來，每一寸流轉的氣息都裹著不言自明的繾綣。
李欣冉依舊歪著頭，半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肩頭，柔順的髮絲蹭過他挽起的袖口，輕掃過小臂肌膚，惹來一陣細微的癢意。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感受著身旁人沉穩的體溫，聽著他平穩的心跳，連日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實處。
楊錦榮單手把控方向盤，視線前路，餘光卻始終繾綣地落在身側的人身上。另一隻手從方向盤上鬆開，慢悠悠地垂落，最終輕輕搭在她的腰側。掌心寬厚溫熱，隔著一層挺括的制服面料，力道放得極輕，只是虛虛圈著，像是怕驚擾了此刻的寧靜，又捨不得徹底鬆開。
李欣冉背脊幾不可察地一顫，耳尖悄然染上薄紅。車廂空間本就逼仄，兩人呼吸交纏，他身上清冽的木質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混著晚風裡淡淡的煙火味，攪得人心尖發顫。她微微抬眼，視線越過他的肩頭，看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聲線放得更柔，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
“突然閒下來，你會不會不習慣？”
楊錦榮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搭在她腰側的手微微收了收，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分。兩人距離再度拉近，肩頭相貼，肌膚相觸的暖意愈發清晰。
“從前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如今有大把空閒，倒也沒事。”他目視前方，“更何況，身邊有人陪著，再漫長的閒暇，也不會無趣。”
話音落時，他搭在腰側的指尖微微上抬，擦過她肋下軟肉，又飛快落下，像是無意的觸碰，卻精準撩動了人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
李欣冉呼吸微滯，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雙手悄悄環住他的胳膊，指尖輕輕釦著他襯衣的布料。
“油嘴滑舌。”她低聲嗔了一句，眼底卻漾開淺淺的笑意。
車子駛入熟悉的小區，緩緩停穩在樓下車位。引擎熄火的瞬間，周遭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綿長的呼吸聲。
楊錦榮先熄了車燈，昏暗瞬間籠罩車廂，唯有窗外零星的路燈，投進細碎朦朧的光。他側過身，面向副駕的她，高大的身影微微傾下，形成一方獨屬於兩人的狹小天地。
距離被無限拉近，他眼底的溫柔在昏暗中被放大，深邃的眼眸像浸在溫水裡，牢牢鎖住她的眉眼。方才搭在她腰上的手緩緩抬起，指腹順著她的下頜線條輕輕遊走，從耳下一路摩挲到唇角。
“油嘴滑舌，也只對你一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李欣冉渾身微微發麻，下意識偏了偏頭，卻正好撞進他的視線裡，西目相對，誰也沒有率先移開目光。
“一天都在提心吊膽，現在……安心了？”楊錦榮的指尖停在她的臉頰側，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腮幫。
想起白天會議廳那聲刺耳的槍響，想起她站在走廊陰影裡強裝鎮定的模樣，他心底依舊掠過一絲憐惜。這個女人，明明心裡怕得發抖，卻還要恪守規矩，硬生生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
李欣冉點點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振翅的蝶。她主動抬手，指尖撫上他覆在自己臉頰的手背，十指淺淺相扣。
“有你在，自然安心。”
話音未落，楊錦榮微微俯身，額頭再次輕輕抵上她的額角。沒有急切的動作，就這般靜靜相抵，兩人之間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倒映的身影，空氣彷彿被揉成了綿密的絲線，纏纏繞繞，密不透風。
片刻後，他才首起身，鬆開相扣的手，率先推開車門：“走吧，回家。”
兩人先後下車，並肩走入單元樓。電梯轎廂緩緩上升，鏡面映出兩道相依的身影。密閉的金屬空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電梯執行的嗡鳴。李欣冉靠在轎廂壁上，側頭看著身旁的男人，他單手插在褲袋裡，身姿挺拔，側臉線條冷硬流暢，褪去督察的鋒芒後，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伸出，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楊錦榮偏頭看來，眼底笑意漸濃，反手捉住她作亂的指尖，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寬大，將她整隻手都裹在其中，指腹一點點摩挲著她纖細的指節，力道溫柔繾綣。
“調皮。”
“只許你撩我，不許我碰你嗎？”李欣冉挑眉，故意抬了抬下巴，擺出幾分不服氣的模樣，可被他握著手腕，身形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